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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头督战一日的李绍斌,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下城头,带着一队精锐亲卫打马回去帅府。
长街冷清,在其中奔走的,除却东川军将士,便是被征调的民夫,除此之外,再无闲散人等。战事持续至今,这些人脸上也没了早先的激昂振奋,面色大多麻木倦怠,如同孤帆在海上漂流了半月的人,看不到陆地、岛屿,也看不到希望。
昔日,这里也曾繁花似锦,虽比不上京都洛阳,比不上益州成都,却也是东川翘楚,商贾云集,行人密集。而今,这里似乎成了一座牢狱,冰冷的让人望而却步,更不愿在其中久待。
策马奔驰的李绍斌,忽然放缓了马速,他望着这座“他的城池”,神态萧索。
日渐一日丧失希望的,不仅是梓州军民,李绍斌何尝不是如此?
比之寻常兵将,李绍斌心中的痛苦更甚,对前者来,梓州陷落,无非是富贵成空,但对李绍斌而言,梓州一旦战败,他将一无所有。
豪情壮志与野心抱负,财富与权力,包括身家性命,都将不再属于他。
面对这座沉浸在灰色与血火中的城池,李绍斌忽然想起了他曾为之征战多年的李存勖。他想,当年,当李存勖东征败退,千辛万苦才回到洛阳,准备重症旗鼓再战,却又遭受从马直哗变时,心头是否也是这种难以言状的滋味?
李绍斌无从得知。
彼时,李存勖的战死,意味着一个王朝的改头换面,而今,若是他李绍斌战死,意味的不过是一座城池的易主,如此相比,他离那个曾今追随过的叱咤风云的皇帝,还差得太远。
李绍斌停下马,忽然想去看看他的百姓,他来到一座民房前,正欲推开门,却听到了门里传来的话声。
“你这逆子,助纣为虐,与王师为敌,实在是丢尽了我的脸面,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不孝子!”一个苍老的声音,饱含愤怒。
“父亲,我是军人,大帅有令,我怎能不征战?”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争辩。
“放你的屁!你从贼反叛,不忠不义,倒还有理了?老子打是如此教你的?”那苍老的声音愤怒不已,开始咳嗽。
“父亲。。。。。。父亲。。。。。。”年轻的声音显得惊慌,“父亲你别生气,儿不上城头不征战了还不成吗?你别生气。。。。。。”
门前的李绍斌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听到这里,他断然回头,却见亲卫中有人面色复杂,他心头不禁一惊,暗道不好,旋即变了脸色,怒不可遏,冷哼一声,语调森然下令:“进去拿人,压至军前斩首,以正军法、民心!”
罢,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听到背后亲卫破门而入的声音,李绍斌抬起头,心中暗骂:“孟知祥你这老贼,再不来救我,两川就完了!”
金陵。
风云变幻,大雨骤将。
徐知诰在檐下直身而立,他抬起头,看着大雨落下,呢喃道:“好雨知时节。。。。。。真是一场好雨,如此好雨,蜀中也该有才是。”
他背在身后的手握起拳头,“李绍斌、孟知祥,你等可要撑住了!撑过秋日到了寒冬,你们就赢了。我只要半年,半年之后我就能出兵楚地。。。。。。”
一品楼中,衣着华丽的林安心,斜依栏杆,伸出白玉般的手臂,去接栏外的雨水,她忽然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这样的雨天,若是不死人,未免有些不解风情。楚王啊楚王,你的病这样重,如果死在这样美的一场秋雨里,应该也不会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