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去秦灿办公室。
秦灿正在整理材料,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小林?你怎么……”
小林没说话。他走到秦灿对面,坐下来。
然后他开始说了起来。
说他跑了多少趟,打了多少电话,盖了多少章。
说那些“正在走程序”“快了快了”“我再催催”。
说那两个被撬走的项目,说那个最后也黄了的项目。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哭。是那种憋得太久、终于找到人说了、但又不能哭出来的那种哽咽。
“秦主任,”他说,“我不是怕累。我是怕……怕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天天跑,天天问,天天催。可那些项目,还是一个一个没了。那些老板,一个一个走了。”
“我不知道是我没用,还是这地方就没用。”
秦灿没说话,站起来,给小林倒了杯水。
小林接过去,没喝,就那么捧着。
“李主任那边……”秦灿开口。
小林摇摇头:“别告诉李主任。他够忙了。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
他站起来,把那杯水放在桌上。
“我没事了。秦哥,你忙。”
说完,就他走了,只是看起来有些萧索。
秦灿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走回自己那栋楼。
走得很慢,肩膀塌着,跟以前那个走路带风的小林,完全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秦灿把这三个人的情况,一条一条写进材料里。
写到小林那段的时候,他停了好几次笔。
最后他写完了,把材料放在李仕山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