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您说这次怎么办?怎么审?”
马立群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冯松啊冯松,”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都当局长两年了,怎么遇事还是这副样子?”
冯松立马把头低了下来。
“慌什么慌?”马立群说道:“李仕山严格又能怎么样?审计是你审计局的事,是你主导的活儿。他再厉害,还能替你去翻账本?”
冯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是主任,万一……万一真查出什么问题……”
“查出问题就查呗。”马立群的声音很平,“审计不就是干这个的?查出问题,该整改整改,该追回追回。你依法依规办事,谁能挑你的理?”
冯松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头时,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主任,您也知道……新源那边……”
他没说完。
但意思两个人都懂。
马立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还是那么平稳:“还是那句话,一切从严。”
冯松一怔。
“把标准立起来,把要求提上去。该要的材料一份不能少,该核的数据一个不能漏。严到什么程度?严到让他们自己觉得麻烦,自己打退堂鼓。”
马立群看着冯松的眼睛,“把新源放在最后。”
冯松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也明白了过来。
“主任,您的意思是……让新源知难而退,自己取消申请?”
马立群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道:“明白就好。”
冯松脸上的喜色刚浮起来,又僵住了。
“可是主任,标准严格了,前面那几家怎么办?”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那可都是国企,有的还是省里直属的。把标准卡死了,他们拿不到补贴,能饶得了我?他们背后那些人……饶得了我?”
马立群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前怕狼后怕虎,能干成什么事?”
“怕国企,怕省里,怕得罪人。这怕那怕,你干脆辞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