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殿下。”
这时候,唐俭正夹着一块炖得软烂的羊肉往嘴里送,闻言后动作一顿。
他抬眼朝着帐帘方向望去,见李恪捧着酒坛、带着几人大步走来,脸色微微变了变。
最终,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打趣道。
“哟,及时雨来了!”
走进帐内的李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唐俭的这句话。
自顾自的撕开三勒浆酒坛上的泥封,拿过唐俭的空碗,将唐俭的酒杯斟得满溢,这才笑着回话。
“唐叔公,您这话可折煞晚辈了。江湖人说我是‘及时雨’,那是没遇着大人这般‘能从颉利牙帐里逃出来’的硬骨头。烈酒容易伤身,既然唐叔公有兴致,来尝尝我这瓶从长安带来的三勒浆。”
说完,他似乎是担心等下一旁的来福,在他与唐俭的对话中,会冒出什么憨直的话搅了局,便回头对来福轻声道。
“来福,你去食堂那边说一声,再备些热汤和软饼,唐大人和亲随们饿了这么久,光吃肉喝酒怕是遭不住。”
说话间,他又伸出手,从一旁的另一位亲卫手中,接过一个用荷叶包裹的小包。
掀开荷叶,露出里面冒着热气的烤鸡道。
“本王特意用了突厥人存的香料,烤了一只叫花鸡,您尝尝,垫垫肚子再喝——您身处敌营里想必没吃好,可别空腹饮酒伤了脾胃。”
闻到叫花鸡的香气,唐俭也不客气,撕开一条鸡腿,将剩下的鸡,丢给了一旁的亲随,咬了口鸡肉,满足地喟叹一声,才慢悠悠道。
“还是你这小子会说话。不过唐叔公这个称谓老夫可担不起,你也别跟老夫绕弯子,你心里清楚,老夫今日能坐在这喝酒,全靠运气。”
“你突袭定襄城,颉利的人乱作一团,若不是老夫,提前在帐篷里面挖了地窖,怕是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他咀嚼着鸡肉,眼神沉了沉,斜瞟了一眼李恪道。
“说吧,这到底是你擅作主张,还是李靖这位节度十万兵马的定襄道行军总管,下的军令。”
“让你不顾朝廷法度,不顾老夫这位朝廷使臣的安危,也要强攻定襄!”
听到唐俭单刀直入的话语,李恪握着酒坛的手也是下意识顿了顿。
他也很想说,这是李靖的军令,自己不过是依令行事。
事实上,在历史上,也确实如此。
只是,一想到他已经占着未卜先知的能力,抢了这位军神的破城策略与首功,再把责任推给李靖,未免太过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