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有心夸两句呢,就听某人继续说:“那个红棉厂,守着寿命只有几百到一千小时的老破小型电子管,都多少年啦,一点进步都没有?就不能研究研究毛子的超小型电子管吗?
其他人搞不到,你也搞不到?
那破玩意又不是什么绝密的外星科技,你动动嘴搞一把样品,凭着红棉厂二十来年的技术积累,照着抄都不会吗?
只要把技术攻克了,高端胆机前级、精密仪器放大器、医疗底噪放大,还有专业的高清录音和广播设备,那不都是独一份的应用方向吗?出口创汇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梅选平感觉有点轻微的耳鸣,脑子里快速权衡可行性。
“元器件厂。”曲卓烦躁的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嘴上,把烟盒扔给梅选平,掏出火机点着后把火机也扔过去。
梅选平点烟时,听曲卓没好气的问:“你这个科委主任,是水货吧?”
“……”梅选平点烟的动作僵住。
“电阻…碳膜、金属膜、氧化膜、绕线、精密、大功率、贴片。电容…瓷片、涤纶、薄膜、电解、云母、独石、高压、高频、滤波、耦合。电感…空心、磁棒、工字、色码、滤波、高频扼流圈,还有变压器绕组……
成千上万个型号呀,每一种都有应用场景……你跟我说南投的工厂,让你们羊城的产品卖不出去了?
你要不要去查一查,就电容、电阻、电感这三种最基础的电子元件,国内现在有多少种型号还是空白,需要从外面进口?我怎么不知道南投的几家电子厂,已经全型号全系列全覆盖了?
到底是南投的电子厂,抢了羊城厂子的产品销路。还是羊城的电子厂,放着庞大的市场缺口不去填补,只会眼睛盯着别人流口水?”
“……”梅选平夹着烟卷不吭声。
没法吭声,说啥?
“嘴上口号震天响,归根结底还是等靠要。怎么着,南投的那些私营老板,连工厂带设备全送给你们呗?还是给你们技术给你们设备,再把订单也一并给你们,好不好?”
“……咳~”梅选平表情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吸气……但没说出话。
“至于计算机公司和通讯器材公司……”曲卓似笑非笑:“哪个做主建的厂,你找哪个去。
一直以来我推动的,都是内陆建立起完善的上游供应体系,将终端生产放到港岛,通过自贸区来完成高效的商品交互。
以此来弥补港岛劳动密集型产业迁移至内陆,造成大量底层民众失业,以及失业所带来的不满,甚至是敌意的情绪。尤其是现在这个,归属问题还没有最终定论的敏感时间段。
既然你们决定扎进终端产品中去,怎么让工厂活下去,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想要技术授权,去找国科院。国科院的授权限额用完了,就去跟BE谈。一切公事公办,没有捷径可走。”
“两家厂主要是填补国内的市场。”梅选平强调。
关于民意的问题,上面早有精神传达。底下不清楚,他这个级别肯定是心知肚明的。
“那也公事公办。”曲卓依旧不松口:“具体原因,你可以去电工部调一下早前购买工控芯片授权时的谈判内容。
授权费用,要遵循市场规律。如果因为是内陆的企业,BE就降低价格,所带来的损失是系统性的,把那两家破厂子卖了都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