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十几位身着定制服装的家主垂首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或戒指,那是他们掩饰焦躁的惯用姿态。窗外的银杏林落满枯叶,与室内压抑的氛围相映成趣,唯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这场商议已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起初,有人拍着桌子叫嚣要“踏平云市,血债血偿”,也有人低声啜泣着抱怨“损失惨重,无力再战”,争执与谩骂交织,直到齐志远敲了敲桌面,才勉强压下混乱。
“诸位。”齐志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他指尖划过桌沿的划痕,那是上次开会,愤怒之下用茶杯砸出的痕迹,“再吵下去,死神组织没灭,我们先自乱了。”
众人沉默下来,目光纷纷落在齐志远身上。谁都清楚,齐家在龙京的声望都跟着跌了一截。而这几次针对唐风的行动,各家都派了精英支援,如今再提“出人”,无异于虎口夺食。
“我先说句实话。”齐志远开口,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无奈,“这几次派去云市的人,回来的不足三成。韩家的暗卫、李家的死士、张家的护卫……都是损失惨重,再派人,我们这些家族的根基就空了。”
韩家家主立刻附和,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闪过警惕,“上官儒与龙云飞最近盯着龙京的各家势力,我们若把隐藏的精英全派出去,他们肯定会趁机动手。一旦家族老巢被端,就算灭了死神组织,又有什么用?”
众人纷纷点头,原本的嚣张气焰早已消散。他们都是在龙京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最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上官儒手握保密局大权,龙云飞掌控着的力量更加的恐怖,只要自己这些家族有一丝破绽,他们绝不会手软。
“所以,这次的商议,核心就两个字:忍耐。”齐家的三家家主沉声开口,“暂时蛰伏,暂缓正面冲突。”
“忍耐可以,但不能坐以待毙。”齐志远继续说道,却也掩不住眼底的戾气,“我们消耗不起,那就借别人的手。”
他走到长桌尽头,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诸位回去之后,每家必须联系至少一个国外地下组织,无论威逼利诱,还是高价悬赏,必须让他们出手对付唐风,瓦解死神组织。”
“让外国人替我们拼命?”有人低声质疑,“他们靠不靠谱?万一反被唐风利用怎么办?”
“靠谱与否,已无退路。”齐志远语气冰冷,“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那些国外的势力,与死神组织本就有仇怨,只要给足筹码,他们绝不会手软。我们只需要坐收渔利即可。”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纷纷点头。表面上个个应和得极为爽快,齐志远看得分明,有人眼中满是敷衍,有人暗自盘算着如何少花钱、多借力,还有人想着借刀杀人后。。
没有一人真心愿意再付出家族代价。
这场商议就在这样的各怀鬼胎中结束。当最后一个家主的身影消失在雕花木门后,厚重的门扉“咔嗒”一声闭合,将满室的虚伪与压抑彻底隔绝。
齐志远缓缓走回长桌旁,抬手抚过桌面那道刺眼的划痕,指尖微微颤抖。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上!
“砰——!”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开,桌上的茶杯、文件都随之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