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主院地面是粗砺的石板,正堂内,只有一张宽大的青玉长案堆叠了一些玉简和账簿,案角摆着一个陶罐,里面插着几支符笔,除了必要的一些家具,唯一显眼的是一副悬挂在墙上的东洲山脉舆图。
只说这主院,就已经很清寡了。
她又走到东院细看,看到院角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小小花坛,里面种着常见的、有宁神之效的素馨草,正开着白色的小花。
这处院子是用来给孟蛙住的,她不好多说什么,但瞅着楼檐下悬着一串由兽骨磨成的风铃,只觉得钟紫言没给孟姐姐上心布置。
这话如果说出来,道人心里肯定要嘀咕,我这些年也是熬心熬力在外面做事的啊。
得亏是鞠葵没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嘀咕:
“这寡淡陈列,能有啥意思?”
最后又走到自己的西院,瞅了半天,转头盯着呆呆站在原地的钟紫言道:
“你今天该是有门派事务要去做的吧?”
钟紫言与她一对视,立刻明白了自家这位是什么意思,忙点头:
“是,玉洲在雷川道的战事焦灼,我得去看看。”
鞠葵没好气摆手道:
“那快去吧,别妨碍我们布置家里。”
道人无奈苦笑,说道:“我等会儿安排常乐、元姬和小元过来。”
说罢,他转头离开洞府,心里暗叹,你们二位慢慢折腾吧。
当夜色临近,钟紫言再次飞落在苍龙广场,几个步子走到苍龙殿后面,慢慢向着天枢殿走去。
路过的弟子向他行礼问好,钟紫言回以和善,走着走着,越靠近天枢殿,他发现值守的弟子们脸色越凝重。
道人加速步伐,很快踏进天枢殿主殿,眼睛顷刻看到简雍、宗不二、慈宁三人正坐在侧堂案几前肃穆商议着什么。
案几上,有一盏青色铜灯孤零零立着,好像熄灭已经有几个时辰。
钟紫言闪身来到案几前,轻轻拿起那盏昏灯,铜座上写着清晰的字迹:
西临二十年,赤龙门十代弟子,清冥,陶……
简雍肩背略有些塌缩,像是气力被抽了不少,艰难开口道:
“寒亭他……没了。”
说罢,瞳孔灵光有些逸散,空茫茫的。
正握着魂灯的道人手指颤抖,缓慢的抚摸那铜质灯柱。
他嘴角张合,欲要说些什么,却始终难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