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钟紫言抬起头,眉梢微挑,眼底无波,声音低沉:
“有青霄仙律在,他们要明火执仗攻打我赤龙门不成?”
鞠广文闻言,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那是看透世事的嘲讽,轻轻摇头道:
“你是天真,还是拗气?青霄府立府才几月?仙律算什么?一道空文罢了。青霄府若敢动拘魔宗,东洲当即大乱,你觉得,他们动得了?”
常自在猛地上扬脖子,双眼闪过憋屈,盯着鞠广文问道:
“容得他们杀我亲长,容不得我杀他们?”
他心绪难平,忍不住嘶吼,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人命,难道还有贵贱?”
鞠广文眸光平和,沉默了一会儿,苍老的眼睛直视道:
“人命,有些时候不分贵贱,但有些时候,分!”
常自在呼吸一滞,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前辈,赤游今天算是开了眼,还请您老赐教,什么时候分?什么时候不分?”
那老道捋须冷视,淡淡道:
“在人命不是资粮时,不分,在人命是时,分。”
鞠广文说出的每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进常自在的心底。
钟紫言有意试探:
“你为了护他三人,就用这些话来阻我动手?”
鞠广文深深看了一眼钟紫言,并未动怒,只是轻叹着将袖袍微拂,指了指被锁禁的三人:
“此三人,将来可能于大局无足轻重。”
“但他们现在不能死,我不带走他们,任你囚了,藏了,等到该死时,再让他们死。”
老道知道钟紫言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立场,他语气转为平缓,循循善诱,以示赤诚。
常自在感受到了钟紫言对视来的用意,也越发感到迷惑,仰头直视这位元婴真君:
“这反倒更奇怪,您老乃是拘魔宗修士,为何纵我等杀自家后辈?”
洞府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摇曳多姿。
鞠广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钟紫言,落在常自在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混杂着庆幸、期许,吐出三字:
“因为你。”
“更准确的说,因为你所拥有的削运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