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过太多世间孽缘,因爱而起,因恨而终。
缘生时耳鬓厮磨,恨不得日日腻在一起,缘散时比仇人更狠,仿佛对方死了才能顺心。
都是因为爱,但这爱怎么变成了恨,却没有一条说得清楚的路径。
爱恨无形,谁也凹不出他们真实的样子。
“后来呢?”沈慕琼看着她,“你娘亲是怎么死在那赁屋里的。”
霏霏沉默了很久。
直到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才垂着头说:“他怕霍家的仆人发现他把娘亲关起来,就经常强行给娘亲换住的院子,那个赁屋就是这样。对外说是金屋藏娇,还说得特别的自豪,其实是娘亲为了和离,已经逼得很紧了。”
“他不想失去赵家亲戚的助力,也不想分娘亲家产,他就用躲一天是一天的法子,一直耗着。”霏霏抿嘴,“我和娘亲本来以为他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最多就只是这样耗着,我们耗得起。”
“但是,他被个跛脚的算命修士给骗了,挖了娘亲父母的棺材,拔了棺材钉,说只要把钉子拿在手里,夺舍娘亲的家伙就不敢接近。”
听到这话,沈慕琼蹙眉。
这真是天大的胡说八道。
“那个霍家的公子,竟然真的信了。”霏霏的话沉了:“他拿着那根钉子,自以为是来拯救娘亲的英雄……”
她说到这里,眼泪又一次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朝阳的光辉驱散了漫长的黑夜,像是从沙滩上退去了潮水,天空渐渐一片金黄。
霏霏咬着唇,手攥得很紧。
她说:“娘亲说,只要他签下这和离书,哪怕他要把钉子戳进娘亲的身体,她也同意。”
那声音里夹杂着颤抖和绝望。
“他签了。”
霏霏望向沈慕琼,眼泪沿着面颊流淌。
朝阳冉冉升起,光辉照耀了整个院子。
她无助地说:“然后,他把钉子从头顶,硬生生地戳进了娘亲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