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着他,看着他在回霍府还是回别院之间犹豫挣扎,跟着他一路到了别院。
他是去毁掉梅娘生前一切痕迹的。
怎么会有这样禽兽不如的凡人!
他将梅娘所有用过的衣裳发簪全部翻了出来,堆在院子里,浇上灯油。
他想一把火,一起烧掉!
“来玩球吧?”
月夜下,霍义愣了一下。
他僵硬着脖子回头看去,屋檐上,一个和梅娘一模一样的女子,抱着一只绣花的蹴鞠球,笑着看着他:“你把我烧得好痛啊!”
霍义最终没能点燃那一堆火。
霏霏也没能对他下成手。
只因青州府衙已经盯上了这个院子,四周都是盯梢的衙役,她不想迁怒其他无辜的凡人。
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霍义,一路策马狂奔,直奔江流茶社。
“那茶社我进不去……”霏霏说,“我在门口徘徊了很久,进不去啊……”
她擦了一把眼泪:“那时候,我也快没力量了。”
“无处可去的我,想娘亲了。娘亲一定很冷,一定很累,我想陪着她,哪怕是九幽地府,我也去。”她说,“我就悄悄摸到了衙门的敛房,用最后一点力量,蜷在娘亲身下。”
她说到这,哭成了泪人。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真相。
叶虚谷拆了四片鱼鳞,拼了个风车,正在竭尽全力逗霏霏开心。
赵青尽的衣摆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生无可恋。
沈慕琼和李泽围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犯了难。
“这么小,送进锁妖塔,必死无疑。”她看着刚过叶虚谷肚皮高的霏霏,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石桌。
李泽没说话,他也看着叶虚谷的方向。
他竟有些理解那蜘蛛小妖。
曾经沈慕琼死的时候的,他也是那般万念俱灰,只想让天地陪葬。
奈何那时的李泽,就像是霏霏一样,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没有力量,纵然心中不平,那股憎恨与怨念可以毁天灭地,可最终却连天地的门户都撬不开。
他也是,死守着最后的约定,一个人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
那样绝望是足够消磨一个人全部的意志的。
活下去的意志,感受世间美好的意志,全都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