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压屋檐,星河长明。
赵青尽和姜随一起追查往来的马车,整个穆庄县衙的殓房里,眨眼就只剩下沈慕琼和李泽两个人。
夜风如水,浸润无声,吹动着沈慕琼耳旁的碎发。
她的神情专注而内敛,冷静又犀利地注视着眼前的尸体。
除了赵青尽说到的几个奇怪的地方,沈慕琼的眼眸还容纳了更多的疑问。
她捏着被害人的手指,凑在灯盘前仔仔细细地查看,该有的东西在两只手上却都没有见到。
很怪。
“正面冲击一个人的时候,正常情况下,被袭击的人都会有下意识的回避反应,这源于本能。”沈慕琼一边查看一边说,“但是这具尸体,两手指缝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这不正常。
就像是正面忽然冲着面颊飞来一个球,寻常人下意识反应只有两种,要么伸手接球,要么双臂交叉保护面颊。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会留下对应的痕迹。
在此一案中,凶手和被害人是一定有肢体接触的。
垂死必然挣扎,这也是无法抵抗的本能。
在抵抗的过程中,多多少少会在指缝留下对方的皮脂,亦或者扯掉对方的发丝,再者将衣物损毁留下痕迹。
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可偏偏这几样在眼前人的尸体上,一个都没瞧见。
“不仅如此。”李泽沉言,“早上水渠边的尸体和这一具尸体都有个共同点。”
他上前两步,指着尸体凌乱的头发,又指了指白净皮肤:“像是打斗过,又像是没有。”
此时此刻,李泽借着眼前的尸体,将自己早上察觉到的那种不同寻常,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早上的女尸,后脑长发凌乱,后脖颈有掌印掐痕,后背有踏痕。如果说她是从身后遇到了无法反抗的情况,被人一击毙命倒也说得通。但眼前这个杀人手法高度雷同,可以并案侦查的另一具尸体,就说不过去了。”他撩开尸体胸口的衣衫,边缘清晰的紫黑色痕迹就在胸剑联合部分。
“赵青尽判断尸体死于窒息是没错的,但是致命伤应该就是这一脚。”李泽望着沈慕琼,“胸剑联合的地方恰好在任脉上,又是鸠尾穴……”
他挑眉,淡笑:“习武之人都知道,此位一击便会内伤,重击有大概率震碎五脏六腑。”
听他这么说,沈慕琼点了下头。
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六界众生化成人形的时候,最大的弱点就在鸠尾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