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没抬头,自顾自地絮叨着:“现在为什么是现在?以后又为什么是以后?现在所做的一切,会决定以后的六界走哪一条路……”说到这里,沈芸汐才望向沈慕琼,看着她一脸“是是是”“对对对”的样子,将热水冲进茶盏里。
“哎我说这些你到底明不明白?”她眉头更紧了。
“明白。”沈慕琼将茶端了过去。
看着对方一脸不相信,又坚定并确切地强调了一遍这睁眼瞎话:“真明白。”
沈芸汐还想反驳,话到了嘴边,估计又觉得麻烦,很是配合地称赞了一句:“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我都没完全弄明白,你先明白了。”
“我天资聪颖灵根醇厚,你比不了。”
一句话,堵得沈芸汐更无语了,她只得感慨了一句:“还真是像极了当年嚣张狂妄的我啊……”
看沈慕琼转身要走,大概是觉得不甘心,声音大了几分:“你以后肯定会感激我现在写的这些玩意的!到时候不用谢我!”
“既然如此,我就不谢了。”沈慕琼叹口气,提着手里空了一半的茶壶,迈出了门槛。
时过境迁,她仍然记得,那天院子里的花含苞待放,阳光照着屋檐,落影中阴阳分明。
坐在藏书阁的台阶上,沈慕琼抬头望向无尽深邃的头顶,自嘲一般地合上了手里的书。
她有点后悔。
当时为什么要说“不谢了”呢?
若知道此后再也没有机会道谢,真应该好好地说一句谢谢。
她起身,一步一步往下。
藏书阁身后的阶梯便像是折叠的纸,飞快且迅速地合拢起来。
就是这样一座耗尽沈芸汐毕生心血的楼宇,在未来拯救了无数青州百姓的命。
经历了生死离别,经历的时间的跳跃,沈慕琼这才真正明白那话里的些许深意。
此刻是现在,此刻已成过去,此刻亦是未来。
她关上的藏书阁的门,转身回眸的一瞬,瞧见等在门口,只披了一件外衫的李泽。
“……你怎么还不休息?”她有些诧异。
“等你。”李泽手里提着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