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熟悉啊。
最后的意识里,青音听到女人说了句抱怨的话。
“叫什么姑娘,我可不是姑娘。”
等青音再次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温暖的地方。
“来,把药喝了,瘦猴。”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方脸女孩,把药端在她的唇边。
青音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久未睁开的眼睛流淌下生理意识的泪水。
方脸女孩有些惊讶,她嫌弃地撇撇嘴,扭头别扭地说:“你哭什么啊,我可没欺负你!”
青音很想说一句解释的话,但几日未进食的喉咙已经肿胀得不像话,说不出一点半点的几个字。
方脸女孩似乎也看懂了青音的情绪,端着药戳了戳她的脸,“行了,瘦猴快喝你的药吧。”
闻着鼻下浓烈的刺鼻的苦味,青音忍住作呕的欲望,面不改色地把一整碗烫口的药灌了下去。
“真是不知道夫人为何要你一个小贼作什么粗使丫鬟,明明长得又丑又瘦,还偷东西,夫人还给你花钱买这么贵的汤药,真是不值得,这收了你,万一你手脚不干净,以后又偷些东西,那楼里的姑娘不是都要来找夫人……”
方脸女孩还在抱怨着,从嘴里吐出噼里啪啦的话,语速快,但又透着和年龄不符合的成熟和刻薄,但从声线,还能看得出女孩的稚嫩。
青音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典型的在楼里长大的女孩了。
青楼里的复杂关系足以让一个稚嫩的女孩变得老成和刻薄。
这也是楼里人的生存本事。
当青音的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的时候,她已经在寒冷的冰水里洗了快有三个月的衣裳。
三个月,冬去春来,冰雪也慢慢地融化掉了。
这段时间里青音也知道那个给她送药的方脸女孩的身世。
她叫红豆。
据说是红娘有段时间喜欢上了吃红豆,给她安了这个名字。
红豆是家里穷,被卖进红楼的。
红娘要了她作了粗使丫鬟。
红豆一开始还记得家里的路,后来时间长了,她也忘了,踏踏实地地跟在红娘身边当一个粗使丫鬟。
红豆的记性好,手脚麻利,脑袋不说多聪明,但也算不上笨,做起粗使丫鬟来,习惯得很。
在青音没来之前,这些洗衣服的活都是她的,现在多了个青音,她也就少了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