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她斩钉截铁道:“绰绰有余了!”
王制恼火道:“不是他不够格,而是他一向贼滑,难杀得很!万一谋划落空,谁来担责?”
女冠哑然。
是啊,对方都能活着离开剑气长城,能从那场与文海周密硬碰硬的天地通活下来,谁敢说一定能杀他?
演算推衍一道,最怕什么?最怕算到十四境。
只说登天离去、占据一座新天庭的周密,蛮荒之外,越是道力高深的大修士,越不敢直呼其名。
禁忌重重,提都不敢提他的名字,更何谈推算其命理?
学道人皆言人算不如天算,修道之士岂敢算那“天”?
例如先前白玉京一大拨道官联手,合力推衍那位言语无忌的外乡访客,结果不就着了道?
这就是在天在地各自“半个一”的不讲理之处。
当然,等到天地通结束,什么一,半个一,都已是过眼云烟。
不知多少人心有叹息,不知多少人失魂落魄,不知多少人暗自侥幸,不知多少人全然无所谓。
好像享受了一场“牺牲”,王制一身道气暴涨,浑身金光流溢,衬托得那副甲胄愈发光耀华美。
他后撤一步,双手握刀状。
凝聚道气化形一柄斩马刀。
远处,陈平安摇摇头,“食气者神明而寿。那么食‘食气者’又是个什么东西?”
始终站在原地,看样子是要掂量掂量这位新王座的“刀法”造诣。
陈平安随意抖出一圈枪花,讥笑道:“学郑居中不成,就转去学周密?还是不成,就求个小白泽的绰号?”
王制在战场之上拉伸出一条金线,转瞬间欺身而近,陈平安好像选择了一种最不明智的格挡姿势,横枪在身前,被一刀砍中枪身中段,连人带枪一并被崩射出去,巨大的斩马刀顺势在空地上斩落,半扇形刀光在地面蔓延出去数百丈。陈平安在后方飘然落定,双手虚握,一杆枪身急剧翻滚,再单手攥住,枪尖和枪尾嗡嗡作响,迅速趋于平静。
一招得手,抢占了先机,王制得势不饶人,身形快过缩地符,一刀横扫,就要截断一袭青衫腰部。
铁枪一点王制头颅。
王制竟是任由枪尖戳烂头颅,刀势不慢反快,一刀凶狠砍中陈平安的腰部,轰然震动,有碎裂声。
崩碎的,却不是陈平安的身躯,而是一层类似青瓷釉面的拳意罡气。
无头的王制,整副身躯就像一颗兵家甲丸,完全不存在致命要害。他身形毫无凝滞,快速横移,抡起手臂,手中斩马刀朝陈平安当头劈去。
霎时间,青色身形与出枪速度,竟然能够快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玄妙境地,好像“顺水”,变作光阴长河的一艘下水船,不但躲过了刀劈,反而一枪洞穿无头王制的胸膛,铁枪如同被卡在一堵墙壁中,再下一刻,青衫在金色甲胄的后边现身,伸手抓住枪尖,轻轻拔出那杆铁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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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厮倒是虚心好学。就是资质差了点,学啥啥不像。怎么不学那一颗道心向浩然的斐然?”
言语之际,陈平安攥住了枪尖,便倒持铁枪,简简单单作一棍横扫,好像他要教一教王制什么叫真正的拦腰斩断。
已经失去头颅的王制被一枪打断腰部,两截身躯倒地,化作两滩金色液体。
不等陈平安补上一枪,两滩金液急速渗入地面,没多久战场上出现了两个完整容貌的“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