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幽荧和阿沅之间来回扫视,突然用一种近乎冒犯的语气说道:
“长得倒是有几分像……不过,这位小姑娘,灵秀有余,神韵嘛……嘿嘿,不会是养女吧?”
此言一出,柜台后的幽荧还没什么反应,那名叫阿沅的少女却猛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巴,有些惊慌地看向幽荧。
大堂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楚浩捏着花生的手指微微一顿,纯黑的瞳孔深处,有幽光一闪而逝。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幽荧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酒壶和抹布。
她看向阿沅,眼神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然后,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楚浩。
那温润平和的眼眸,此刻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清晰地倒映出楚浩的身影,以及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混乱、探究与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属于楚浩的执拗。
“客官,”幽荧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带上了一种无形的重量。
“看来,您不光是来喝酒的。”
“我当然是来喝酒的。”
楚浩晃了晃手里的海碗,酒液轻漾,映着昏黄的灯光,也映着他那双纯黑得有些诡异的眼睛。
“这酒不错,有……家的味道。”
幽荧看着他。
她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看他。
不是看这具年轻俊秀的皮囊,也不是看他身上那混杂了亡界污秽,神魔胎混沌以及无数冤魂哀嚎的气息,而是在看某种更本质,根源的东西。
“我们……”她微微歪头:“是否见过?”
这句话问得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楚浩那混乱不堪的意识海深处。
“哈哈……哈哈哈!”
楚浩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那笑声在安静的酒楼里回荡,显得有些刺耳,也有些……苍凉。
笑着笑着,他眼角竟真的渗出了液体。
不是清泪,而是两行蜿蜒暗红色的……血迹。
那血迹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滑落,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呀!”
躲在幽荧背后的阿沅吓得惊叫一声,小手死死抓住幽荧的衣角,小脸煞白。
幽荧却只是静静看着,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快得无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