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不是外行能问出来的,如果不是在太初神朝、万法宗这样有道源级公理辐射的势力里,普通道君可不会思考与自己大道无关的事宜。
法则衰减的测量基准直接决定了实验结论的可信度。
用不同的基准去测同一组数据,结论可以相差十万八千里。
“基准是太初神朝枢机院五纪元前发布的法则衰减标准模型。”
钱穆回答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分认真。
“枢机院的标准模型,用的是创世公理作为法则环境的锚定参照。”
“也就是说,你测出来的千分之二的上浮,是相对于创世公理锚定环境而言的。”
“当然。在太初神朝境内,不用创世公理做锚定还能用什么?”
钱穆的反问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那如果法则环境的锚定参照不是创世公理呢?”
刘明的这句话让钱穆的表情出现了变化。
不是愤怒,是一种长期浸泡在某个框架内的人,忽然被人指出框架边界时的那种短暂愣怔。
“什么意思?”
“太初神朝的三十倍法则浓度环境,底色是创世公理。”
刘明的语速没有变,但每一个字的间距拉得比日常对话宽了一线。
“你用创世公理做锚定去测量空间法则的衰减率,等价于站在一条河里去测量河水的流速。”
“你永远测不出河水到底流了多快,因为你自己也在被河水裹着往前走。”
殿内安静了。
钱穆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在太初神朝境内做法则实验,所有人都默认用创世公理做基准,因为这是唯一可用的基准。
没有人质疑过这个默认前提。
“你的意思是,枢机院的标准模型本身就有系统性偏差?”
陆青瑶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比钱穆更快地抓住了刘明话中的核心。
“不是偏差。”
刘明的措辞很谨慎。
“是盲区。”
“创世公理作为锚定参照,在二十倍浓度以下的环境中偏差可以忽略不计。”
“但三十倍浓度以上,创世公理对环境中所有其他法则的干预权重会显着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