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端起手边的清茶,送到唇边,轻轻吹开水面漂浮的茶叶。
整个客厅,只剩下众人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他站起身,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张垫甜点的高级餐巾纸。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炭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家“LeProcope”小酒馆顺手拿的。
他在那张柔软洁白的餐巾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艺术家的激情挥洒。
更像个外科医生,在手术前,绘制解剖图。
精准。
冷静。
没有一条多余的线条。
几分钟后,他停笔,将餐巾纸递给唐宛如。
唐宛如接过来。
纸上是一对翅膀。
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和复杂的结构。
它就是一只海鸟的翅膀。
每一根羽毛的排列走向,每一个关节的转折角度,都完全符合鸟类解剖学与空气动力学原理。
然而,就是这对简单到极致的翅膀,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力量感与美感。
在场的人,呼吸一滞。
那尊残缺的石像,下一秒就能煽动它,挣脱地心引力,冲破卢浮宫的玻璃穹顶,飞向天空。
“这是……”那位艺术史院士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研究了一辈子艺术史,见过无数杰作。
却从没见过任何东西,能像这张餐巾纸上的草图,带来如此巨大的冲击。
这超越了美学的范畴。
这是对生命和物理规律的终极理解。
“告诉卢浮宫。”唐宛如小心翼翼地折好餐巾纸,放进手包,“就按这个做。”
她看向凯瑟琳。
“材料,用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仿生陶瓷。硬度,钻石的三倍。重量,羽毛的十分之一。”
“制作团队别找艺术家。去瑞士,找那家给百达翡丽手工打磨陀飞轮机芯的微雕工作室。”
“我只有一个要求。”
唐宛如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要这对翅膀的每一根羽毛,在不同光线下呈现的光学衍射效果,和一只正在飞越阿尔卑斯山的成年白尾海雕翅膀,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