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威胁。
这是审判。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高脚杯的杯柄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叶远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脸色,心中闪过一丝讥诮。
【这就怕了?传承千年的博尔盖塞家族,胆量也不过如此。】
他甚至还有闲心开了个小差,如果自己真把这位公主的脖子拧断,这里的安保需要几秒钟才能反应过来?
三秒?还是五秒?
就在大厅内连空气都快要凝固成实体时,一个脚步声,从大厅深处传来。
嗒。
清脆,沉稳,不疾不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尊着名的贝尼尼雕塑《普路托和普洛塞尔皮娜》的巨大阴影里,踱出一个人影。
唐建军。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西装,找不出一丝褶皱,头发用发蜡精心固定过,纹丝不乱。面容依旧是唐宛如记忆中的儒雅模样,神情却平静得不像一个活人,反倒像一尊走进人间的神像,脸上透着一层奇异的、近乎于圣洁的光晕。
唐宛如的呼吸停了。
血液在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男人,径直从杀气毕露的叶远身旁走过,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个侧目的余光。
仿佛这个刚刚还用气势压得一位公主喘不过气的男人,不过是空气中一粒碍事的尘埃。
唐建军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那双眼睛……
唐宛如浑身发冷,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她跨越半个地球,历经生死,拼尽所有想要营救的父亲,就在眼前。
可她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个父亲久别重逢的激动,看不到他对女儿身处险境的担忧,更看不到他背叛家族与亲人的愧疚。
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和一种燃烧到极致的狂热。
他不是在看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