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不生气。
他甚至笑了一下。
“都不对。”
维多利亚挑眉:“那哪个版本是真的?”
“没有真的。”叶远拿起面前的餐刀,在指尖转了半圈,又放回去,动作随意得像在把玩一根筷子,“因为真正的版本,还没有人有资格知道。”
维多利亚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笑了——不是社交场上那种程式化的微笑,而是来了兴趣之后真正的笑。
“有意思。”她举起杯子,朝叶远示意了一下,“期待今晚能聊得愉快。”
叶远举杯回敬。
唐宛如垂下眼睛,用餐巾擦了一下手指。动作很轻,但叶远注意到她擦的是无名指——戴戒指的那根。
头道菜上桌。
白松露配煎蛋。松露是阿尔巴产的白松露,切片薄到透光,覆盖在一颗六十三度恒温慢煮的鸡蛋上。简单到几乎是粗暴,但食材本身的品质不需要复杂的烹饪来伪装。
主菜是炭烤A5和牛,配黑蒜酱汁和烟熏海盐。
叶远吃了一口。
肉的质感极好。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食物上。
他在观察。
长桌上二十三个人,像二十三枚棋子,各自摆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之间的对话,遣词用句,举杯的时机,甚至切牛排的手势——都在传递信息。
比安卡·克莱默始终没有主动和任何人攀谈,但每个经过她身边的侍者都会微微弯腰。她是这张桌上隐形的裁判。
哈立德·阿勒萨尼三次看向门口的方向。他在等人——一个还没出现的人。
庄园主人,始终没有出现。
长桌尽头的那把椅子,空着。
甜品上桌的时候,气氛已经从试探微妙地滑向了某种默契。
酒过三巡,大部分人开始放松。南美矿业帝国的掌门人费尔南多·阿隆索打开了话匣子,用夹杂着西班牙语的英文讲他去年在巴塔哥尼亚猎美洲狮的事迹。哈立德礼貌地听着,但眼神空洞。比安卡始终只喝水。
甜品是焦糖布丁,配一小杯2019年的苏玳贵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