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的声音在长廊里渐渐远去,在莫迪利亚尼的画作前拐了个弯,消失了。
唐宛如和叶远沿着长廊往回走。
海风从某个打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走廊里的壁灯火焰歪了一下。
“你信她?”唐宛如问。
“不全信。”叶远说,“但她说的关于费尔南多和锂矿的事,逻辑上说得通。有人想在交易开始前削弱费尔南多的谈判能力——一个在公开场合中毒的人,第二天坐到谈判桌上,心理上已经先输了一局。”
“那你刚才救他,等于打乱了那个人的计划。”
“对。”
唐宛如走了几步,忽然轻声说:“所以从今晚开始,你已经被牌桌上的其他人盯上了。”
叶远没有回答。
他们回到海景套房。
唐宛如关上门,反锁。
她站在穿衣镜前,伸手去解礼服后背的搭扣,够了两下没够到。
叶远走过来。
“我帮你。”
他的手指碰到搭扣的时候,唐宛如的后背肌肉轻微地绷了一下——非常轻微,如果不是叶远的手指正好按在那个位置,根本感觉不到。
搭扣解开了。
“谢了。”唐宛如的声音很自然。
她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丝质睡袍,走进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叶远站在衣帽间里,把TomFord的西装脱下来,挂好。解领带的时候,他看到领带结内侧——唐宛如下午替他打的——针脚处有一个极小的暗扣,是故意留的活扣,方便解开。
她打领带的手艺比任何裁缝都精准。
叶远想起下午她帮他打领带时的表情。低着头,睫毛垂下来,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衣领上,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满足。
他把领带挂好。
摘下胸针。
那枚祖母绿在他手心里,小小的一团绿色光芒。
“上个月路过日内瓦”——他算了一下,上个月的时候,他和唐宛如还在东南亚处理另一件事,两人分头行动了三天。她那三天去了日内瓦,没跟他提过。
路过?
专程去的。
叶远把胸针放进锦盒里,合上盖子。
他走到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