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剑被他解下来靠在了日常碑旁边,杨昭君的汉剑也留在那里。
他穿着楚幼仪缝的那件月白外袍,袍袖上那道银色云纹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他站在会台中央,面前是灵图投射出的三界全图,深蓝的安全区连成一片完整的板块,灰色惰化标记星罗棋布,未测绘盲区被压缩到极小的一角。
长期观测列表上的那几行字还在,但今天,它们不需要被提起。
他的开幕词只有几句话。
不是精心准备的演讲稿,是今天早上在草席上喝茶时想到的。
“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有些来自大千世界,有些来自小千世界。有些是凡人,有些是修士。有些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有些是刚从黑暗里走出来的。”
“但不管来处如何,从今天起,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他指向会台上那面旗帜,金色的“在”字在晨光中温润如常,“存在。”
会台下安静了片刻。
然后小苔站起来拼命鼓掌,她的小手拍得通红。
紧接着整个海滩像被点燃了一样沸腾起来,老修士们站起来,搜救队的校尉们站起来,安置区的孩子们跳起来,连瞎眼老修士都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没有鼓掌,只是朝沈无名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秦岳坐在会台左侧的台阶上。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鼓掌。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块早已磨得透明的导航符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结晶已经消失很久了,皮肤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他仍记得那片结晶在黑暗中保护过他三十年。
他把符片翻过来,背面刻着墨十七帮他加的一行字,“苍梧解析。引用自秦岳,玄黄界苍梧宗,已授权。”
那是战后工坊把半惰化平衡态数据正式录入催化序列时墨十七亲手刻的。
他把符片握在掌心,抬头看着会台上那面印着“在”字的旗帜。
什么都没有说。
各方代表依次上台签署新约。
新约被刻在三块并排而立的石碑上,立在会台最中央。
碑面左边用古篆刻着“存在”二字,底下密密麻麻刻满所有成员世界的名字,从最早的人族、龙族、天庭、西方教、妖族遗民,到深空测绘期间才被找到的最后一个幸存世界,那是一个连正式名字都没有的小千界,幸存者只有三人,一个老修士和他的两个孙子,闻仲在测绘分队完成清扫时在一条废弃流道的末端发现他们时,老修士正用最后一点灵力护着两个孙子。
他的名字被刻在了新约的最末尾,字很小,但刻得极深。
碑面右边是一片刻意留白的无字区域,底下是空白,留给未来可能会加入的新成员。
每一个新加入的名字都会被刻在这里,和最早的盟约成员并列。
太白金星代表天庭最先落款。
他的拂尘今天没带,是用一支普通的竹笔签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