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回工坊的原始数据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波形图,秦岳花了好几天把它们逐条拆解、分类、与已知的夹缝结构模型进行比对。
比对完成之后,他在工坊的长桌前站了很久。
墨十七问怎么了,秦岳把波形图转过来给他看。
波形图的核心是一组极其复杂却极具规律的立体网状结构,不是裂缝,不是空腔,不是任何自然形成的空间褶皱。
是人造的。
或者说,是被某种意志刻意留在那里的。
墨十七盯着那张图看了半晌,然后坐下来,把秦岳拆解出的结构特征一条一条重新核对。
核对完他也沉默了。
“这结构……像封印。夹缝不是天然裂隙,它是用来封住什么东西的。”
“元初纪第三域沉积不是被动的沉淀,是有人把它压进去、锁住的。夹缝本身就是那道锁。”
秦岳没有说话。
他把波形图收好,放进最高密级的感应档案里,然后在归档标签上写了四个字,“夹缝为封印”。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早已没有结晶的手腕内侧。
这个消息传到议事殿时,沈无名正在看太白金星新排的修补任务轮值表。
墨十七和秦岳联名提交的共振成像报告被太白金星亲自加密送入侧厅。
沈无名把报告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将报告递给身旁的杨昭君。
杨昭君接过去逐页翻完,放在膝上,沉默了片刻。
“如果夹缝是封印,那封印的对象是什么。”
这正是墨十七报告末尾留白的那句话。
他不敢写,因为他没有证据。
秦岳也不敢写,因为那个答案太像推演,不像数据。
两个人把报告交上来之后,各自在工坊里坐了很久。
墨十七在归墟炉初代机的旧图纸背面画了好几张可能的封印结构,画一张揉一张,揉到第五张时秦岳把纸篓推过来,说别揉了,揉了还得捡。
墨十七说那不是跟虚无之主的打法一模一样吗,它当初用残骸织网锁沈无名,现在它沉下去的位置正好压在最关键的封印节点上,重量持续压迫封膜,封印结构从元初纪到现在没被修过,迟早会因为长期压力产生结构性疲劳。
秦岳说对。
虚无之主当初未必知道元初纪这回事,它可能只是凭直觉知道那片盲区底下有漏洞,所以一直往那儿钻。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工坊外面的海风从门缝灌进来,把桌上几张旧图纸吹得轻轻翻动,秦岳伸手按住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