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名在归位仪立项当天就从日常碑前回来。
在工坊侧厅待了大半个下午。
他把墨十七画的那叠草图逐页翻完。
没有提任何修改意见。
只是把手按在归位仪核心修复舱的剖面图上。
将一缕极细极柔的存在法则缓缓注入图纸上的符文序列。
金色光芒沿着符文纹路逐层亮起。
每一道符文亮起时都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叩击。
叩击频率与始的核心共振完全一致。
他在用自己的存在法则替归位仪做第一次基准校准。
不是校准设备。
是校准标准。
让归位仪从一开始就记住:每一片碎片的修复标准。
就是始当年推同类入通道时留下的最后一段共振。
墨十七在旁边看着。
难得没有念叨技术参数。
只是拿起笔在图纸标题栏的“归位仪”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基准共振——始。
静默库的第一批碎片在归位仪原型机组装完成后由铸者亲自护送运抵东海。
这些碎片被封在域外共振合金制成的透明保护匣里。
每一匣都附有铸者一族历代修复者手写的修复记录。
最早的记录是铸者一世的笔迹。
字迹粗砺如刀凿。
写的是:“此片太碎,无法修。暂存。待后人。”
最晚的记录是铸者三世的笔迹。
写的是:“此片仍太碎,仍无法修。但不放弃。”
铸者把第一匣碎片放在归位仪进料台上。
两只巨掌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用极生涩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匣,我祖父修的。没修好。交给你。”
墨十七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