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HR,我那家公司卷到变态,大搞狼性文化,哎呀别提了,我撑了两年,睡眠越来越差,就开始吃药,药量也越来越重。有一天半夜,我忽然惊醒,胸闷气短,心脏狂跳,以为自己要猝死了。”
“我打120,手抖得拨了好几次号才拨通,刚接通,我就哇一声就哭了。”
困困干脆打开了小夜灯,照出红杏温柔又漂亮的脸,“为什么呀?”
红杏轻轻眨眼,睫毛影子在脸上忽闪忽闪,“因为电话里的女孩问我,需要什么帮助?”
困困愣住。
红杏叹了口气,“我都忘了上次给亲人朋友打电话时什么时候,我每天都要打很多电话,全是工作、工作、工作,从没人问我过得好不好,需不需要帮助。”
“我努力考上好大学,来到梦寐以求的大城市,进入一家大公司,拥有一份看起来很体面的工作,看起来叫人羡慕。
“可实际上,我待在一个房租贼贵的小出租屋里,卡上的余额基本不过5位数,吃了一年多的安眠药,头发掉得厉害,完全丧失对生活的热情。半夜害怕自己死掉,打了120,然后因为一个陌生女孩问我需要什么帮助而失声痛哭。
“我到底在干什么呀?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搞成这样啊?”
困困听得很认真,她不知道说什么,用头蹭了蹭红杏的肩。
红杏继续说,“第二天我就辞职了,去公园晒太阳,我坐在椅子上,眼前是一棵红杏树,杏花开得正旺,一阵风吹来,有一片花瓣飘落到了我的脸上,我忽然就想,或许我不是我,只是一棵红杏树。
“很奇怪的想法,但是一瞬间,我想通了好多事。当晚我去超市买菜,给自己做了一顿饭,那晚我睡得很香,失眠忽然就好了。
“我换了便宜的住处,去一家舞蹈室做前台,我小时候学过几年跳舞,也想着能顺便捡起这个爱好,结果,我在那里认识了咖啡。”
“不是吧!”困困很惊讶,“咖啡姐也爱跳舞?”
“没有啦。”红杏不好意思地笑了,“有一个陌生男人忽然疯狂追求我,每天都过来店里骚扰,老板娘不胜其烦,就叫咖啡过来当了几天保镖。就这样,我跟咖啡成了好朋友,之后又认识队长。”
“原来你中奖前就认识了他们了!”困困说。
红杏点头,“他们都已经中奖了,我是最后一个中奖的。”
“真好啊。”困困忽然下定决心,“要是活着离开这,我也辞职。”
“你工作很压抑么?”红杏问。
“完全没有。”困困说,“我家里给我找的一份闲差,事少钱少离家近,但是太枯燥了,每天都犯困,所以大家叫我困困。
“其实,我一直想出去租房子住,但我工资少,家里人也反对。他们说你急什么啊,等你嫁出去了就不用住家里了。”
“拜托!”困困越说越激动,“我就想一个人住,结婚了不又跑去另一个牢笼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