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之母卫太后就是个例子。
当年若非她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以铁腕平定朝局,镇压叛乱,这江山怕早已易主。
当时的民间甚至一度只知太后,不知幼帝。
后来,这位卫太后更是曾推动修改法令,允皇后参与政事……虽不久便被废除,可既开了先例,后来者怎能不动心呢?
只是可惜,卫氏薨逝得太早,据传闻说,她本想废除幼帝自立成皇,但没来得及实施便去了。
云兮指尖轻抚书页,心思逐渐飘远。
和忙的不可开交的前朝不同,她近来诸事已毕,便愈发清闲。
眼见着腹中胎儿日渐长大,再有两月便是产期,原本浮定不动的心思也逐渐平稳。
就算阿远明面上不是她所出,至少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现在看来,这个原本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倒成了她的另一重保险了。
思绪飘忽间,云兮忽然想起,入宫这些天,她还未见过阿远。
想起这孩子,云兮心底莫名漾开暖意。
长公主阿远的名讳在皇帝登基时已定下,单名一个“远”字,应了她给文远取的小名。
这些天她几次问起说把孩子抱到宫里来,季钰总说再等些时日,理由是孩子吵闹影响她养胎,她身体本就不好,怕怀孕期间再多了什么意外。
可自离了侯府,云兮就再未见过女儿。
算算时日,那孩子怕是已能蹒跚学步了。
云兮心情不畅,想着下来走动走动。
娘娘有话,底下人哪敢不从,于是浩浩荡荡一队宫女婆子从宫里出发,原本秦嬷嬷还想着要给她用轿撵,被她拦住了。
她不习惯身边那么多人,能容忍这么多人跟着她,也是因为季钰命令她出门时,必须要有人跟着。
若是用上轿撵,岂不是又要带着更多的人。
云兮觉得自己天生就没有享福的命,实在用不习惯贵人们用的东西。
御花园的午后,日头探出云层,柔光斜斜地照下来,将枝叶上未干的雨珠儿都点成了碎金,一颗颗,颤巍巍地坠着。
宫里景色甚美,可看久了便没什么特别的了,云兮刚踏上熟悉的路,心里就顿时后悔,还不如在宫里头呆着。
正巧这时,她眼睛一瞥,见着远处宫女们拿着些红灯笼,不知要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