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振聋发聩的参拜声一同迎来的是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形,一身玄色织金常服,袍摆处以暗金丝线绣着云海龙纹,烛火摇曳间,那龙形便如隐于夜色,只在行动时流转出些许内敛的光华。
其腰束革带,其上仅嵌一枚墨玉,浑厚无饰。
墨发以一根素净的玉簪束起,周身不见多余佩饰,倒比满殿华服的公卿更显沉静威重。
这让云兮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今晚怎么打扮得如此素净。
“平身——”
李大总管看着陛下坐上主位,扯着嗓子喊道。
“谢陛下——”
众人起身坐回后,不少人抬头看时,却目光一凝,随即复杂地投向高座上的一对璧人。
那兮妃娘娘坐的地方可是皇后才能坐的,即使兮妃是暂代皇后之职,这样也算是逾越了呀。
陛下这……这算是暗示吗?
他们本以为那兮妃娘娘是自作主张,痴心妄想地想得到皇后之位,这才坐在那。
原先没有多少人在意,这样的事,先帝在时也曾发生过。
只不过先帝当即把那妃嫔训斥了一顿,妃位一薅到底,无诏不得觐见,跟关了冷宫也没什么两样。
但他们没想到,这位兮妃娘娘这样做,陛下来了竟然也不训斥,倒像是那兮妃理所当然坐在那里似的。
想要把女儿送进宫里的大臣亲王们想通个中缘由,可谓是天都塌了。
“今日宫宴,诸位爱卿不必拘礼。”
帝王开口,声如玉石,众人早就习惯陛下惜字如金的性格。
随着皇帝的声线落下,外头的一队舞女早就准备就绪地进殿。
丝竹声悠悠响起,殿外碎步声由远及近。舞女们身着霞光色绢衣,臂挽轻纱,鱼贯而入。
乐声渐明,水袖齐抛,如流云出岫,在宫灯映照下划出柔美的弧线。舞至酣处,裙裾翩飞,佩环轻响,发间珠翠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盈盈笑意在她们眉眼间绽开,眼波流转处,与席间宾客有过片刻交汇,又羞涩地移开。
这些舞女可都是从各地选拔出来的拔尖的美人,想要进教坊司,不仅身段要好,还得天赋卓绝,并且里头不少是被抄了家的官家女子,舞姿更是比旁的舞女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