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是太子,从小众星拱月地长大,只有国家大事和百姓生息方面才会考虑周全,这些小事,她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再者,也是敲打敲打岑琢。
门开合带起一阵微风,吹动帐角轻轻一晃,复又垂落。
满室晨光里,只余铜盆中热水渐冷的微温,反倒衬得帐内那片沉默愈发深重。
床上的男人呼吸平稳,直到晨光从窗子边缘爬上去偷偷描摹他的轮廓,他的羽睫才轻轻颤动。
男人慢慢从床上坐起身。
晨光斜照在他赤裸的上半身,深浅不一的红痕从肩颈蔓延至腰腹,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清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抓过搭在床边的白色里衣。
布料揉皱的声音很轻。
他垂下眼,骨节分明的手指系着衣带,动作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利落。
里衣掩去了那些痕迹,只在领口微敞处露出一两道未遮全的暗红。
昨晚长时间的放纵不但让他没有失去精力,反倒多了几分神清气爽。
他唇角抿紧,半阖的丹凤眼还是那样冷冽的弧度。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外裳套到一半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宫女的声音细细的:“公子可要伺候梳洗?”
岑琢动作顿住。
半晌,他站着没动,也没应声。
门外静了片刻,传来极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响,像是那人犹疑着要不要进来。
“不用。”
他出声,语气冷淡。
门外霎时安静了,随后是小心翼翼的退步声。
穿戴整齐后,他似是随意走到小几旁。
昨夜摊开的那本书还搁在原处,纸页被窗隙漏进的风吹得微微卷起一角。
他盯着看了片刻,伸手,将书合拢,书脊在掌心留下硬而凉的触感。
他没有放回原处,而是转身走到靠墙的书架前,抬手将它塞进了最里层,挨着几本蒙尘的旧典籍,像是归置一件不再需要的东西。
晨光将他站在书架前的影子拉得细长,静默地投在地上。
“哎,嬷嬷您去哪?”
芳华刚从静思斋回来,见穿着紫褐色衣袍的赵嬷嬷急匆匆地往自己这边赶,忙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