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若知道,”皇帝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手里的珠串也停了,“定要怪朕把你纵得胆大包天。”
文远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她没接话。
皇帝却又转了话头,手指在榻沿上轻轻一敲,像在斟酌字句。
他语气平淡,像在议论一件寻常物件,“你既看上了,留在身边也无不可。”
文远呼吸微顿,抬起眼。
她是他的女儿,性子也与他极像。
季钰知道她在想什么。
皇帝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朝堂不是东宫内院。”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吐得清晰,“下次……做干净些。别留这种让人一参就中的尾巴。”
文远喉咙有些发紧。
在来的路上,她预想了父皇训斥她的许多种情形,却唯独没料到是这样。
嫌她尾巴没断干净。
“儿臣……明白了。”
她听见自己声音还算平稳。
“嗯。”
季钰重新靠回软垫,目光也移开,神情里并不觉得自己女儿做这种事有什么不对。
“有空,去奉看看你母后。”他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疏淡,“她近日总念着你。”
“是。”文远低声应道。
“去吧。”皇帝摆了摆手,重新捻动起佛珠,不再看她。
文远躬身退出御书房。
门在身后合拢,隔开了里面浓郁的龙涎香气。
廊下的风带着寒意吹过来,她站在那里,停了片刻,才抬步朝凤梧宫方向走去。背挺得笔直,只是袖中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