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不再看她,转身朝着早已备好的暖轿走去。宫女打起轿帘,她弯腰坐了进去。轿帘落下,将外头的光线、人影,连同那点令人不快的氛围都隔绝开来。
轿子被稳稳抬起,朝着她的寝宫方向行去。
轿内空间不大,铺着厚实的锦垫,角落的小几上固定着一盏琉璃灯,光线柔和。文墨靠坐在柔软的垫子里,怀里抱着的手炉温度正好,可她却莫名觉得心里头那股烦躁挥之不去,甚至更清晰了。
明明……大姐已经答应了放人,也答应不再深究,她应该松一口气才对。为什么反而更不自在?
她闭了闭眼,平日里总是盛满笑意、灵动鲜活的桃花眼,此刻被眼帘遮盖,只余一片沉寂的黑暗。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轿子轻微的摇晃而颤动。
那群老东西……她心里无声地冷笑。
御史台,还有朝堂上那些总爱摆出一副忠君爱国、规矩大过天嘴脸的老臣,管好他们的朝政国事不就够了?
管她做什么?真是……无趣又厌烦。
不过……
轿子转过一个弯,琉璃灯的光晕在轿壁上晃动了一下。
这次出门,倒也不全是憋闷。
黑暗里,文墨忽然睁开了眼。轿内昏暗的光线映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侧脸轮廓。她的嘴角,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最终定格成一个漂亮的、堪称完美的笑意。
可那双刚刚睁开的、漂亮的桃花眼里,却是一片空茫的冷清,映着跳动的灯焰,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冷静的审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收获……也不小。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得再想想,好好想想。
……
阴暗的地牢里,到处是陈年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铁锈又混着污水的腥气。墙角堆着些辨不出原形的湿黑稻草,几只肥硕的老鼠就在那堆破烂里窸窸窣窣地窜动,吱吱的叫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一只格外壮硕的灰老鼠大约是吃饱了,正大摇大摆地沿着墙根小跑,路过一间牢房门口时,一只脚毫无预兆地从栅栏缝隙里伸出来,精准地横在了它面前。
那老鼠吓得“吱”一声尖叫,浑身灰毛都炸了起来,尾巴一甩,掉头就钻进黑暗深处,不见了踪影。
“呵。”
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真切的笑从牢房里传出来。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顺着那条收回去的腿往上看,一个颀长的身影正斜倚在冰冷的石墙上。地牢里唯一的光源来自甬道墙壁上相隔甚远的、昏暗跳动的油灯,光线吝啬地漏进牢房,只照亮了他半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