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极了,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那香无声无息地弥漫,暖意混着香气,将两人包裹。
季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在公文上停顿片刻,随即又继续移动,只是翻动纸张的指尖,似乎比方才快了一丝。
云湘觉得有些热,抬手轻轻扯了扯衣领,悄悄又靠近了极小的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混着那暖昧幽香的味道。
“夫君,”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颤,“夜深了,这些公务明日再处理也不迟……”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墨书压低了却难掩焦灼的声音:“爷!”
季钰抬眼,眸中那点被暖香熏出的微不可察的朦胧瞬间散去,恢复清明锐利:“进来。”
墨书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冷风,稍稍冲淡了室内甜腻的气息。
他快步走到季钰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声音极轻,云湘只隐约听到“北边”、“急报”、“宫里”几个零碎的词。
季钰的神色骤然沉凝,方才那一点些微浮躁顷刻无踪。
他放下手中公文,对云湘道:“有紧急公务,需即刻处理。你先歇息,不必等我。”
说罢,不等云湘反应,已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大氅,转身便走。
墨书紧随其后。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冷风灌入,旋即又被隔绝在外。
屋内瞬间只剩下云湘一人,还有那兀自燃烧的炽热炭火,和空气中愈发显得突兀与粘腻的暖香。
刚才因季钰在场,勉强维持的温婉姿态,霎时崩塌。
云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屈辱、羞愤,如同火山熔岩般轰然爆发。
她猛地抓起书案上那只季钰没碰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瓷片四溅,温热的茶水泼洒在光洁的地面上,蜿蜒流淌。
她眼神狰狞,哪还有半分平日娇美高贵的模样,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暖香还在幽幽散发着,缠绕着她,此刻却只让她觉得恶心反胃,像无数细密的蛛网,粘腻地裹住她,越挣扎越紧。
炭火噼啪爆出一个火花,映亮她扭曲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