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日,她听说父亲云正要在府外酒楼宴请几位同僚。
这是个机会。
她记得陈寻似乎与其中一位大人有些师生之谊,或许也会在场。
犹豫再三,云兮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她戴上帷帽,遮住面容,换了身更不起眼的灰扑扑衣裙,只带了红缨,从后门悄悄出了府。
酒楼名为“望江楼”,临河而建,颇为雅致。
云兮让红缨在楼下大堂角落等候,自己本想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跟掌柜的说,可那掌柜抬眼看了她一下,见她虽然衣着朴素,帷帽遮面,但举止沉静,声音清柔,不似寻常女子,也未多问,只唤来一个小二:“带这位姑娘去天字三号房。”
红缨给她定的是天字三号房吗?她昨晚心神不宁,如今倒是一心想着见面的事,却把房间给忘了。
云兮面纱下的神色顿了顿,她本想多问一句,可见到掌柜转过身去又最终闭了嘴。
她本就是偷跑出来的,订房间定的匆忙,还是越少人注意到她约好。
这时候那边的小二应了一声,殷勤地在云兮前面引路。
楼梯曲折,楼上雅间走廊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几不可闻。
云兮低着头,跟着小二,心中忐忑,不断思量着等会儿见到陈寻该如何开口。
小二在一间厢房前停下,推开雕花木门,侧身道:“姑娘请。”
云兮迈步进去。
厢房内陈设清雅,临窗可望见楼下河景,桌上已摆好了茶水果点,却空无一人。
她心下稍定,看来陈寻还未到。
她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小二手脚麻利地替她斟了一杯热茶,便躬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流水声和街市遥远的喧嚣。
云兮摘下了帷帽,放在一旁,轻轻吁了口气。
她端起茶杯,茶水温热,是上好的碧螺春,清香扑鼻。
她确实有些渴了,又兼心中紧张,便饮了几口。
茶水入喉,清润甘甜,稍稍缓解了她的焦渴。
时间一点点过去,门外始终没有脚步声。
云兮渐渐有些不安,起身走到门边,想听听外面的动静。
刚走到门边,忽觉一阵头晕目眩,脚下发软,不得不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不对……这感觉……
并非寻常的疲惫或紧张,而是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丹田处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心跳也开始失常地加速,脸颊发烫,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她猛地看向桌上那杯茶,心头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