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温柔缱绻,而是直接、有力,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的唇有些凉,却瞬间点燃了云兮全身的血液。她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门外的争执、自己的心跳、血液奔流的鼓噪——仿佛都在这一刹那远离、消失。只剩下唇上那陌生而极具侵略性的触感,以及鼻息间萦绕的、属于他的龙涎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
她僵硬得像一尊石像,眼睛因极度的震惊和本能的反感而睁大,瞳孔紧缩。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后退,可下颌被他牢牢扣住,身体也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所笼罩,动弹不得。那只负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彻底断绝了她任何躲避的可能。
这是一个在皇后就在门外、近在咫尺的情况下发生的吻。
季钰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颤抖,能尝到她唇瓣上残留的、因紧张而咬出的淡淡血腥味,也能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骇然、屈辱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
但这反而让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因震惊而微启的牙关,更深入地攫取她的气息,逼迫她承受,逼迫她意识到——无论门外是谁,无论她愿不愿意,此刻,在这里,掌控一切的是他。
门外的云湘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李德安那张恭敬却油盐不进的脸,像一面冰冷的墙,将她隔绝在外。
里面隐约传出的衣物摩擦般的窸窣声,还有那些许的属于女子的、短促而压抑的抽气声,像毒针一样狠狠扎进她的耳膜,刺入她的心口。
光天化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竟然就在这养心殿附近的宫室里,与那个下贱的寡妇……行此苟且之事!
“李德安!”云湘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变调,护甲深深掐进掌心,锐利的疼痛才勉强维持着她最后的理智,“你给本宫让开!再敢阻拦,休怪本宫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李德安躬身更低,声音却依旧平稳:“娘娘息怒,陛下确有要事。若娘娘有急事,容奴才进去通禀一声……”
“通禀?”云湘冷笑,眼底寒光凛冽,“本宫看你是活腻了!来人——”
她身后的凤仪宫太监宫女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德安身后的小太监们也紧张起来,却依旧牢牢挡在门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季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淡淡不悦,衣袖平整,发丝未乱,只有唇色似乎比平日略显深润了些。
他站在门槛内,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外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寒气的云湘。
“皇后何事如此喧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威压,瞬间压住了门外所有的骚动。
云湘所有的愤怒和质问,在看到他如此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被打扰了“要事”的模样时,骤然噎在了喉头。
她死死盯着季钰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慌乱或心虚的痕迹,却什么也没有。只有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她的目光越过季钰的肩膀,急切地投向屋内。
光线有些暗,但她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站在书案旁、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瑟缩的身影。
云兮今天穿了一身浅碧色的宫装,那背影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此刻正低着头,肩膀细微地颤抖着,一只手似乎无意识地抬着,掩在唇边。
云湘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沉入冰窟。
“陛下,”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向季钰,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怒火而显得有些怪异,“臣妾有要事禀报,关于此次选秀初选名册,有几处紧要……”
“选秀之事,皇后自行裁定便是,何须此刻匆匆来扰?”季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
云湘几乎要气笑了,指甲更深地陷入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看到了季钰眼中的冰冷。
他从不来她的宫殿,成亲将近两年,母亲都在询问他们之间为何还没有孩子。只有她自己知道,怎么可能怀的上,自己的夫君从来不对她做夫妻之事,即使在屋里过夜,也绝不会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