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晚风浮动,院中梅香流转中,灯火摇曳,将青石小径映得暖黄。
后院布置,与前堂一般雅致,透着江南园林的精巧,却有几分北方府邸的大气。
一步一景,惹人沉醉。
漫步其间,梅香萦绕,颇有些怡然自得的悠闲,连日赶路积攒下的倦意,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李斯文亦步亦趋跟在侍女身后,目光不自觉的四处张望,几度掠过两侧错落有致的回廊与庭院。
心中还在反复琢磨着,方才与武士彟的一番交谈。
只觉得这位准岳父行事风格,实在直接得有些出人意料。
正思忖间,回廊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纤细身影便便窜了出来。
“二郎,你怎么才来!”
嗓音清脆,带着几分娇嗔般的埋怨。
“某在这儿等得花都谢了,害某冻了这么久,打算怎么赔偿?”
李斯文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一身月白锦袍,乌黑长发简单束起,鬓边几缕碎发散落。
正是武如意。
手里捏着一枚小巧暖守炉,唇角还沾着些糕点碎屑,一双杏眼忽闪忽闪,直直瞪着他。
很明显,说等他许久,定是在骗人,索要赔偿。
这姑娘自小当男孩养大,性子跳脱,不似杨氏、武顺那般温婉内敛。
当年不过初见,便敢追着他问东问西,仿佛两人已经相识多年。
看着这副娇嗔可爱的模样,李斯文温和一笑。
正想开口回应,稍稍安抚,却见武如意的目光,突然便落在了侍女手中被褥上。
一双杏眼顿时瞪得浑圆,脸上娇嗔和不满不在,只有满心错愕。
“你…你们这是…”
武如意有些结巴,手指着被褥,眼里尽是茫然。
紧接着,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带着耳根也染上绯色。
领头侍女,垂首回话:“回小公子,老爷吩咐,让小公爷在静院歇息,这是给公爷准备的被褥。”
“哈?在…在静院歇息?”
武如意嗓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又慌忙压低,生怕被旁人听见。
只是脸颊红得愈发厉害,耳根几乎要滴出血来。
左看看李斯文,右看看被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处,不由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