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那个姓盛的……
他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黑暗总是与光明并存的,罪恶永远不会彻底消失,它们只会躲进更深处。可至少,在午夜梦回时,他不用再一声声地质问自己,那天,他做得是对,还是错!
他至少可以心安理得地说一句:别着急,我正在给你们报仇!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在今晚活下来。
夜色逐渐深沉。
别墅里其他地方的灯都已经灭了,只剩客厅角落里的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将四周照得亮亮的,可中间沙发上那一块区域却很暗。
钟远躺在那沙发上,旁边的茶几上摆着六七个啤酒罐子。
他像是喝醉了一般,睡得深沉。
别墅周围的景观灯不知何时已经熄了。周围高大的树木,在漆黑的夜色里,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手里拿着刀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团光亮的人。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着。
林鸟早已沉睡。
唯有飞虫,不知疲倦。
微风忽起,树叶簌然。
黑暗中,几道身影从别墅周围的花园绿地上一闪而过,又消失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楼上,黄胖子早已睡着,鼾声如雷一般,隆隆响着,一声接着一声。
钟达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双手搭在肚子上,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而又无声。
窗帘紧紧拉着,不露一丝缝隙。
风擦过窗户,轻得没有一丝声音。
突然,钟达睁开了眼,犀利如电一般的眼神里,不见丝毫睡意。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黄胖子后,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窗帘边,悄悄撩开了一条缝。玻璃窗户紧闭着,窗户外面,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钟达收回手,又走去了门口,检查了一遍门锁,确定没有问题后,又往后退了几步,靠墙站住不动了。
手枪早已握在了手中。
他低着头,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