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已死期将至。”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因此来看看你。终究……还是有点舍不得。”
赵婉儿依旧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态,优雅的脖颈划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白色的裙裾铺展在榻上,衬得她身影单薄而美丽。
“我以为……”
她顿了顿,声音里那缕烟仿佛更淡了:“你早就把我忘光了。”
“不敢忘。”
身后的回答肯定而又真诚。
“可你从来却不曾来看我。”
赵婉儿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控诉。
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短暂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朕这不是来了吗?”
皇帝的声音缓了缓,似乎想解释,又似乎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也许你只是偶尔想起,有那么一丝丝的怀旧罢了。”
赵婉儿的声音依旧轻,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那层薄薄的温情面纱。
她终究是怨的。
“婉儿。”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是一丝告解般的坦诚:“朕这一生,从少年时到现在,真真切切地爱过的人,只有你一个。”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心湖。
赵婉儿身体再次微不可察地一颤,独坐窗前,沉默不语。
唯有紧攥裙裼的手指关节,透露出内心的翻江倒海。
皇帝缓缓从她身后的阴影中走出,高大的身躯停在她身后一步之遥。
他没有触碰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落在她如云的发髻上。
“朕冷落你,不来看你,让所有人都觉得朕另有新欢……”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深藏的忧虑:“这些,都只是怕连累了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积攒勇气:“明日一场血战,朕未必能全身而退。但必然会给那些狗东西一点颜色瞧瞧。”
“朕怕……”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担忧:“怕打疼了他们,他们会来报复你。”
赵婉儿依旧沉默着,像一尊静止的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