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倚在软缎绣被间,鬓发散乱如墨云,指尖勾着绣袜轻轻一扬,那缀着金线绣球的绫罗便如蝶般扑至他眼前。
“仔细瞧好了!”她朱唇微启,足尖灵巧地勾住他腰间玉带,腕子轻转间绫带已如灵蛇般抽离,“这招唤作‘无尽夏’。”
话音未落,绣袜已不知何时褪尽,一双雪玉似的足踝婉转游走,沿着他腰腹曲线蜿蜒而下。
行行复停停,她忽而敛了笑意,眼波含春水,娇嗔道:“你瞧,这花儿可要开了。”
烛影摇红,纱帐低垂。只听得帐中偶有轻笑低语,伴着烛花爆响,渐渐融在这浓稠如蜜的夜色之中。
一个时辰后……
李渔歪在锦被里,鬓边珠翠凌乱,指尖无意识缠着杨炯的衣角,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红晕。
杨炯半支着身子,轻轻替她挽起散落的发丝,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尖,笑道:“这‘无尽夏’的招式,倒比兵法还难破。”
“贫嘴!”李渔轻哼一声,玉足悄悄探出来,在他小腿上轻轻一踹,却被他反手握住,“仔细着了凉。”
他将锦被又往上掖了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足尖,想起刚才情景,喉结不由得又动了动。
李渔蜷着的脚趾似无力的蝶翼,轻轻勾住他小指,慵懒得连足心黏着的几缕湿发都嫌碍事,随意一踢,便娇声呢喃:“往后这园子,须得在各处都栽上绣球才好。”
杨炯喉间发紧,哑着嗓子应道:“便种在西墙根下,那夜你摘的白绣球,不就开在西窗边?”
李渔闻言,指尖绕起一缕乌发,像逗弄猫儿般拂过他鼻尖,眼波流转间尽是娇憨:“还要搭个秋千架,等花开时节,荡起来时,粉白花瓣簌簌落满裙裾,倒比戏文里的景致还美上三分。”
杨炯望着她鬓发散乱、眼含春水的模样,只觉心尖儿都要化了。她这副小女儿家的情态,偏比任何兵法谋略都要叫人难以招架。
喉头滚动间,眼底泛起红意,伸手便要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李渔娇笑着轻推他肩,柔声道:“还不快去会那‘小毒女’?人家巴巴儿等着呢!”
杨炯闻言一愣:“啊?!”
“哟,还装傻?”李渔柳眉微挑,杏眼含嗔,“府里哪件事儿能瞒得过我?那倭女一回来便忙着熏香沐浴,翻箱倒柜找凝香丸、寻胭脂水粉,这般大费周章,三岁孩童都瞧得出她的心思!”
说罢,又是一记眼波流转的嗔怪,伸手便要推他出门。
杨炯只觉哭笑不得,好端端温存片刻,倒生出“飞鸟尽良弓藏”的无奈。
正发怔间,已被李渔半推半搡撵至房门口。
“仔细着别被毒死!”李渔倚着门框轻笑,语带调侃,说罢“吱呀”一声便阖上了门。
杨炯被推得趔趄半步,又好气又好笑,佯作恼怒道:“且等着!等你卸了这重担,定要你尝尝‘无尽夏’的妙处!”
言毕,他整了整衣襟,径往王修居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