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喉结滚动,反手将酒坛重重搁在桌上:“你醉了。”
话音未落,却被李淑伸手捏住脸侧,指尖掐得他生疼:“叫我兰陵。”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你从前都叫我兰陵的,在白马寺,你总共唤了三十一次!”
杨炯闻言一愣,忽忆起白马寺那晚,她蜷缩在自己怀中,青丝散乱,眼眸含水,那一双桃花眼中的万种风情,直教他永生难忘。
第三坛酒尽时,李淑已整个人蜷在他怀里,伸手去扯他腰带,气力却虚得似猫儿挠痒:“这不公平……”
她嘟囔着又去解自己衣带,罗带却总打成死结,急得眼眶泛红,“你帮帮我……”
杨炯喉间发苦,却见她忽然咬住他指尖,像幼兽般轻轻磨着,眼尾红得要滴出血来:“你瞧,我这儿疼……”
说着,指尖戳着自己心口,酒液顺着中衣领口滑进沟壑,说不出的旖旎。
杨炯赶忙按住她乱动的手,却触到一片温软。
李淑仰头看他,瞳孔水光盈盈,恰似星子璀璨:“你要去南方,可曾念过我?上次我不开心,这次我……”
话未说完,已被杨炯覆上唇。这个吻混着酒的辛辣与梨花的清甜,直如野火般烧进心底。
李淑先是一怔,随即攀住他脖颈回吻,指甲掐进他后颈,似要将这些年的委屈都嵌进他骨血。
不知何时,二人已滚落在地。
杨炯扯掉碍事的外袍,露出精瘦腰腹,李淑指尖划过他心口旧疤,恍惚叹道:“时间过的好快,你如今真是今非昔比了!”
话音未落,已被他翻身压住。
李淑望着头顶晃动的烛影,忽然伸手勾住他下巴:“说你喜欢我,不许骗我。”
杨炯低头咬住她耳垂,声音混着喘息:“岂止是喜欢……”
李淑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忽然笑中带泪,问道:“你可瞧轻我了?”
杨炯吻去她眼角泪珠,疑惑追问:“何出此言?”
“实不相瞒,我来之前便已做好打算。你若不答应我,我便豁出性命缠住你,哪怕同李漟玉石俱焚。”李淑眼神醉醺醺的,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那如今呢?”
李淑轻叹一声:“我自知与你终无结果,唯愿报得母仇而已!”
“你就不怕有了身孕?若真有了孩儿,你还敢如此不在乎?”杨炯轻声追问。
李淑耸耸肩,勾住他脖颈,在耳畔哑声道:“我早服了避春丹,不妨事的。”
杨炯闻言一愣,坐直身子,神色冷然道:“所以在你眼中,不过是又一场交易?”
李淑亦坐起身,没好气道:“你怎的像个孩童般较真?这有何要紧?”
“要紧!”
“究竟何处要紧?”
“处处都要紧!”
李淑望着他双目通红的模样,凝视良久,噗嗤一笑,揶揄道:“莫不是你不行?才一年不到便……”
“你……休要胡言!”杨炯骂了一句,提起酒坛便自斟自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