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仂以象闰。’这才是万法之根源,卜筮之正宗!非重大关头,贫道亦不轻用此法。”
言语间,林庚白竟是对这古老筮法充满了敬畏与自豪。
杨炯前世作为历史学博士,对《周易》倒也颇有研究,这大衍筮法的步骤自是熟稔于心。
见林庚白说得郑重,便也收起了玩笑之色,道:“既如此,我便试上一试,看看你这正宗之法,能算出些什么吉凶。”
当下,他寻了桥边一块较为平整干净的石板,撩起衣袍下摆,席地而坐。
林庚白也赶忙在他对面盘膝坐下,神情专注。
杨炯屏息静气,先将五十根耆草持于手中,心中默念所占之事,然后取出一根置于一旁不用,象征太极。
随后,他将剩下的四十九根耆草信手分为左右两堆,再从右边一堆中取出一根,夹在左手小指与无名指之间。
接着,他将左边的耆草每四根一组分数,将余数夹在左手无名指与中指之间。再以同样方式分数右边的耆草,将余数夹在左手中指与食指之间。
此时左手所夹之草数,非五即九,此即为“第一变”之“仂数”。将此仂数之草置于一旁。然后将左右两堆数过之后剩余的耆草合起,再重复“分二、挂一、揲四、归奇”的过程,如此三番,称为“三变”,方能得出一爻。
一卦六爻,故需经历十八变,方能成卦。
这过程极为繁琐耗时,但杨炯做来却有条不紊,神情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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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桥上人来人往,见一位华服贵公子与一个邋遢道人坐在桥边摆弄草棍,不免侧目,但见远处有彪悍亲兵守卫,也无人敢来打扰。
阳光渐短,日头渐高,将二人的影子打做一点。
林庚白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时而点头,时而掐指默算,对杨炯熟练的演算手法似乎并不意外,反而眼中欣赏之色愈浓。
也不知过了多久,十八变终于完成。
杨炯看着地上最后所剩的耆草数目,心中默算爻象,依次画出。
待六爻皆成,他定睛一看,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抬头看向林庚白,悠悠道:“竟是同人卦?”
林庚白早已看清卦象,此刻抚掌大笑,声震廊桥:“哈哈哈!妙哉!妙哉!果不出贫道所料!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此卦大吉!
正应今日之局!和同于人,天下归心,同心协力,共济时艰,中正和谐,无往不利!就该是同人卦呀!”
林庚白欢喜得抓耳挠腮,仿佛这吉卦是他自己占得一般。
杨炯轻笑起身,自身后接过一张百两银票,塞到林庚白手中,道:“老林,托你的福,这倒是我在你这里卜得的为数不多的上上大吉之卦了!这卦金,你可要收好。”
林庚白这次倒毫不推辞,笑嘻嘻地接过银票,揣入怀中,口称:“多谢杨少卿厚赏!此卦确是大吉之兆!”
说罢,林庚白俯身,依次拾起地上代表各爻的耆草残余,取一爻,便高声诵念一爻的爻辞,声音清越,传出老远:
“上九,同人于野,无悔。虽未得志,然天下归心之势已起,无悔无咎,此乃‘国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