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李淑在他怀中不断挣扎,誓要给他点颜色瞧瞧,雪白的贝齿咬着下唇,眸中燃着熊熊火焰,既有怒意,更有一种异样的兴奋与征服欲。
两人正在床榻之上纠缠扭打,一个誓要“惩戒”,一个拼命告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恰在此时,只听得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床上动作瞬间定格!
杨炯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抄起旁边的锦被,迅速将衣衫不整、鬓发散乱的李淑严严实实地裹住,搂在怀中,同时警惕地望向门口,心跳如鼓。
但见门口逆光处,站着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一身玄色锦袍,衬得肌肤愈发冷白,正是李潆。
她面容冷峻,眼神如冰似霜,淡淡地扫过床上凌乱的景象和裹得像只粽子般的李淑,以及一脸惊慌、衣衫略显不整的杨炯,没好气地冷哼道:“闹腾什么?娘还在前厅等着你们用饭呢!青天白日的,关起门来也不知收敛,也不怕人笑话!”
李潆目光落在杨炯身上,更是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赶紧收拾利索了过去!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们生崽!”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说完,也不等屋内两人回应,转身便走,“砰”地一声又带上了房门。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李淑如同受惊的小猫,整个脑袋都埋在杨炯怀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露在外面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待听到脚步声远去,房门关紧,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小声嘀咕道:“我……我不去!”
“不去?”杨炯将她从被子里剥出来,没好气地替她整理着散乱的鬓发,“为何不去?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何况你这天仙似的媳妇?”
“谁是你媳妇!”李淑羞恼地捶了他一下,扭捏道:“我……我跟他们不熟!而且……而且这般情形去见……多尴尬!”
杨炯瞪了她一眼,翻身下床,自顾自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衫,语气不容置疑:“多见几次就熟了!你若不去,以后咱们儿子是姓杨,还是姓萧?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娘念叨孙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罢,竟不再理会她,整理好衣冠,扬长而去。
“你……!”李淑气得冲着门口挥了挥拳头,直到杨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悻悻地放下手,嘟着嫣红的小嘴,低声抱怨:“姓萧就姓萧!我萧家也不是什么破落户!有什么了不起!”
话虽如此,她在床上呆坐了片刻,终究还是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走到那面精致的鸾鸟缠枝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云鬓半偏、星眸含春、双颊绯红的自己,怔怔地出了神。
良久,良久,李淑终是轻轻拿起妆台上的一支螺子黛,却并未描画,只是握在手中,对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扬起一抹似惆怅、似释然的浅笑,轻声吟道:
“盛夏无尘,日光如银。苦昼短、已过三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虽有朱颜,终老谁亲。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一首《行香子》,语含淡淡愁绪,声调却轻快悠扬,如同解脱了重重枷锁的鸟儿,在这寂静的室内,低回婉转,萦绕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