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侥幸冲破箭阵,后方还有邹鲁布下的两道防线,重重阻截!他想经由康居返回塞尔柱?痴人说梦!”
安娜听了,更加困惑:“那……那他还能逃往何处?从疏勒回塞尔柱,除了经过康居,难道还有别的路么?”
“谁告诉你只有康居一条路?”杨炯挑眉反问。
“地图上明明……”安娜蹙起秀眉,欲言又止。
杨炯摆手,耐心解释道:“我原本的谋划,是以围三阙一之策,故意在东南方向留出破绽,诱使阿尔斯兰从此处逃生,便于我在预设战场将其歼灭。
可谁知此獠不知是胆气已丧,还是另有图谋,明知西去康居是公认的归途,必是我军重兵设防之地,却偏偏要硬闯!
这等反常之举,反倒让我想起另一条更为隐秘、却也更为险峻的路径。”
“你别卖关子了!”安娜娇嗔地白了杨炯一眼,“按你所说,我们更该去西门助战才对!为何反其道而行之,进入这昆仑险地?”
“因为我们要去瓦罕走廊,堵截其另一条退路!”杨炯语气转冷,目光锐利如刀,“你或许不知,此乃穿越帕米尔高原的一条隐秘孔道,虽艰险异常,却可绕过康居,直通塞尔柱国都!阿尔斯兰若知此路,或会铤而走险!”
安娜在脑中迅速回忆所学,确实对瓦罕走廊毫无印象,不禁奇道:“你怎么就笃定阿尔斯兰一定会走这什么瓦罕走廊?若他根本不知道有此路呢?”
杨炯朗声一笑:“我并非笃定。用兵之道,岂能将主动权完全寄托于猜测敌人动向?
他若走康居线,有邹鲁层层阻击,即便他命大能突破重围,也必是元气大伤,狼狈不堪。而我率精锐穿越瓦罕走廊,便可抢在他之前,抵达其回归伊斯法罕的必经之路,给予他致命一击!
此乃‘以正合,以奇胜’!
若他果真胆大包天,选择了瓦罕走廊!哼,那便是自投罗网!无论如何,我军都已立于不败之地。”
安娜闻言,美目中异彩连连,由衷赞道:“你……你才多大年纪?用兵竟能如此老辣深远,算无遗策!莫非真是战神转世?
你一个大华人,不仅通晓西方诸国风情,连这西域本地人都未必尽知的险要秘径都了如指掌?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杨炯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后世这瓦罕走廊因其战略地位,早被研究得透透彻彻,曾给我神州西域带来不少麻烦。
可这些秘密杨炯绝不会说,故而嘴上敷衍:“所以说,你还需多读些书,尤其是东方的典籍兵法。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岂是几张西方地图所能尽载?”
安娜不由翻了个白眼,随即却又嫣然一笑,策马靠近些,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你可听过西方有句谚语?”
“什么谚语?”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故而,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而男人呢,往往在征服世界之后,才真正读懂女人。”安娜笑意盈盈,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杨炯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那你可是想瞎了心!有那位拿破仑‘珠玉在前’,本王可不会重蹈覆辙,被你裙带牵绊住脚步!”
说着,不再理会安娜疑惑的眼神,一夹马腹,当先向那巍巍昆仑深处驰去。
“喂!你怎么总是说些我听不懂的怪话?谁是拿破仑?”安娜在后面扬鞭大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杨炯头也不回,只有清朗的声音随风传来:“一个最终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英雄!”
安娜愣在原地,望着杨炯挺拔矫健、渐行渐远的背影,非但没有气恼,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愈发浓烈、充满征服欲的笑意:“有意思!真是个谜一样的男人!我安娜·科穆宁,定要征服你这位东方的英雄!”
言罢,安娜清脆地笑了一声,玉手轻扬马鞭,胭脂马四蹄腾空,化作一道红色流影,疾追杨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