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住手!”花解语冷声喝道,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中带着威严。
苏凝悻悻收拳,仍狠狠瞪着杨炯。
花解语目光在杨炯脸上转了一圈,又扫了眼他月白锦袍、墨玉腰带,最后落在那枚青龙白玉佩上,瞳孔微微一缩。
她收回长剑,淡淡道:“蒙上眼睛,带回寨子。”
两个汉子应声上前,取出一块黑布,将杨炯双眼蒙得严严实实。
“走!”有人推了他一把。
杨炯也不反抗,任由他们推着向前。眼前一片漆黑,耳力却变得格外敏锐。他听得山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涧水冲击岩石的哗哗声,还有脚步声、喘息声、低语声……
走了约莫半盏茶工夫,忽然听到前方传来“轰隆隆”巨响,似是瀑布轰鸣。
空气中水汽渐浓,细密的水珠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心中一动:这该是花山主峰的戒公池瀑布了。
队伍停了下来。
有人喝道:“伏低身子!”
杨炯被按着弯腰,跟着众人鱼贯前行。
他记忆力极好,默默记着方位:先向东走了三十七步,转向北五十二步,又折向西……脚下时而是石板,时而是泥土,时而要跨过溪流。
他心中暗暗计算,这该是在穿越一片溶洞群。
正思量间,忽听得前方苏凝与花解语争吵起来。
“花姐,这小白脸欺人太甚!你看他把我打的!”苏凝声音满是委屈。
“哼!”花解语冷笑,“谁让你去官道劫持的?你疯了不成!我三令五申,不许动驰道上的车马,你全当耳边风!”
“我……我这不是看他们车队奢华,定是肥羊嘛!”苏凝辩道,“寨子里存粮只够半月了,再不弄些银钱,冬天怎么过?那些老弱妇孺怎么办?”
“所以你就去劫官道?”花解语声音陡然转厉,“你知不知道这一号驰道是什么来头?那是朝廷直修的官道,沿途皆有驿站驻军!今日之事若传出去,滁州厢兵半日就能开到山下!到时候全寨老少,一个都活不成!”
苏凝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来,却仍带着不甘:“花姐,你总说要安稳度日。可这世道,能安稳吗?
我爹当年在县衙当差,勤勤恳恳二十年,就因为不肯配合青苗法摊派,就被诬陷贪腐,活活打死在狱中!家产抄没,我娘投井自尽……那时候,谁来给我们安稳?”
她声音哽咽,随即又转激昂:“这朝廷的新政,剥民脂民膏,肥了那些贪官污吏!我在山下时,哪年不是辛辛苦苦种地,到头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上了山,你又说要耕猎自给,可这深山老林,能开多少田?打多少猎?你看看寨子里那些孩子,面黄肌瘦的,多久没吃过一顿白米饭了?”
“那也不能铤而走险!”花解语语气稍缓,却仍坚决,“咱们寨子有戒公池的水,东坳有盐土,只要好生经营,与山下百姓互市换粮,总能活下去。可一旦动了官道,就是与朝廷为敌,那就是死路一条!”
“可福建的范公子就在咱们寨子里!”苏凝急道,“他爹范汝为在福建聚众上万,已连下三州!范公子说了,只要咱们在江南响应,南北呼应,大事可成!到时候……”
“住口!”花解语厉声打断,“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两人突然同时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