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邵依旧不说话,只拿那双幽幽的眸子望着他。
杨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女人今日太过反常,既不像平日里那样叽叽喳喳,也不像受了委屈那样哭哭啼啼,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潭死水,反倒让人心里发毛。
无奈,杨炯只得硬着头皮,又道:“你还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合情理,我无有不允。”
这话说完,郑邵轻叹一声,悠悠吐出几个字:“我气运没了。”
“啊?”杨炯一头雾水,“你什么气运?”
“我给自己批过命,是大贵之相。”郑邵说着,缓缓站起身,绕过圆桌,来到杨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虽然穿着宽松的亵衣,面色苍白如纸,可这一站起来,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骄傲便又回来了,像一株被风雨吹倒又倔强挺起的桃金娘,绚烂夺目。
杨炯翻了个白眼:“废话!你是荥阳郑氏嫡女,你不贵谁贵?”
“不是那种贵!”郑邵声音拔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是入住紫薇的贵!”
杨炯一愣,声音冷硬:“那看来你学艺不精。如今中宫已定,紫薇有主,你没机会了。”
“谁主紫薇?”郑邵追问,声音微微发颤。
“郑秋。”
这两个字从杨炯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子,直直扎进郑邵心口。
她银牙紧咬,腮边肌肉微微跳动,那张苍白的脸因着这一下,竟泛起一丝潮红。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果——然——!”
那两个字拖得极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过去的,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
杨炯见气氛不对,当即站起身,转身便走。
他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好好养伤。”
“站住!”
身后传来郑邵的怒吼,那声音又尖又厉,震得烛火都晃了三晃。
杨炯懒得理她,脚步更快了几分,几步便到了屏风前。
可就在他即将跨出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快的衣袂破空之声。
他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那香气甜而不腻,像是桃金娘花开时的芬芳,又像是蜜糖化在水里,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下一瞬,他整个人便撞进了一片柔软之中。
那柔软温温热热的,带着少女特有的体温和馨香,扑面而来,将他兜头兜脸地裹了个严实。
杨炯猝不及防,鼻尖顶在了一片细腻的肌肤上,那股甜香愈发浓烈,直窜进鼻腔,冲得他脑子都晕了一晕。
他赶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定睛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