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杨炯见歌璧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眶发红,嘴唇哆嗦,不由得心中好笑,上前一步将她扶了起来。
“听声音应该是口枯井,放心,你那金刚杵丢不了。”杨炯拍了拍她肩头的枯叶,温声安慰。
歌璧一把推开他的手,瞪了澹台灵官一眼。
那眼神里的怨气,简直能凝成实质,若是目光能杀人,澹台灵官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可澹台灵官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眨了眨,一脸无辜,仿佛方才那一脚不是她踩的一般。
歌璧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转身,便要往井口里跳。
“哎哎哎!”杨炯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住,“你干什么?下面这么黑,你下去怎么找?”
“我不怕!”歌璧甩了甩胳膊,想要挣脱他的手掌,语气倔强得像个孩子。
杨炯看她那副模样,心中更是好笑。
这位密宗大宗师,平日里宝相庄严、慈悲如菩萨,可此刻却像是个被抢了糖吃的小女孩,赌气耍横,哪里还有半分高僧的气度?
可见那金刚杵对她实在是重要至极。
“对对对,我怕行了吧?”杨炯哭笑不得,耐着性子哄道,“你等着,我去弄些火把绳索来,咱们一起下去。你一个人下去,黑灯瞎火的,摔着碰着,谁给你收尸?”
歌璧知道杨炯这是给自己台阶下,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杨炯见她不再闹腾,当即转身奔回殿中。
甘露殿虽然荒废已久,可那些帷幔帐幔却还在,虽已陈旧,却还算结实。
杨炯三下五除二扯下几条帷幔,又寻了几根粗壮的木棍,用匕首削成合适的长度,将帷幔撕成布条,搓成绳索。
他手法娴熟,动作麻利,不过盏茶工夫,便搓出了一条三丈有余的布绳,又做了一根火把,用殿中残存的灯油浸透了布头。
回到后院时,歌璧正蹲在井口边,探着脑袋往下张望,那模样焦急得很。
澹台灵官则站在一旁,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悠闲得像是在赏月。
杨炯将布绳在井沿上系牢,使劲拽了拽,确认结实了,这才点燃火把,往井中照了照。
火光照亮了井壁,只见那井口虽窄,下面却渐渐开阔起来,像是一个倒扣的漏斗。井壁皆是坚硬的青灰色岩石,上面布满了开凿的痕迹,看得出是人工开凿而成。
井中幽深黑暗,火光照不到底,只能看见七八尺深处,井壁上长着一层暗绿色的青苔,湿漉漉的,泛着幽幽的冷光。
杨炯回身看向歌璧,问道:“你行不行?要不——”
“我不行?”歌璧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我是大宗师!密宗大莲花寺莲花尊者!你瞧不起谁?”
她说着,一把夺过火把,翻身抓住布绳,脚踩井壁,便“嗖嗖嗖”地往下坠去,动作倒是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只是那脚踝似乎还疼得厉害,左脚不敢用力,全靠右腿和双臂撑着,身子歪歪斜斜的,看着便让人捏一把汗。
杨炯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不由得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澹台灵官,压低声音问道:“大宗师很厉害吗?”
“很厉害。”澹台灵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不厉害。”
“哦——!”杨炯恍然大悟,拖长了声调,“她吹牛!”
“你才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