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找他商议,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首要之事,是打通西域到撒马尔罕的邮政网络。西域是我华夏西出的门户,撒马尔罕是丝路枢纽,这两处打通了,西方便指日可待。”
庾信眉听得热血沸腾,赶忙拱手道:“是!信眉这就去办!”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步伐铿锵有力。
“等等!”杨炯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庾信眉一愣,转过身来,却见杨炯从龙案上拿起一面金灿灿的令牌,随手向她抛了过来。
那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庾信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
低头一看,但见那令牌纯金打造,正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背面是四个篆字——“如朕亲临”。
庾信眉心头狂跳,这金龙令是天子信物,见令如见君,持此令者可在华夏境内便宜行事,权柄极大。
杨炯见她愣在那里,嘴角微微一弯,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玩笑道:“你父母要在大牢过上元不成?”
庾信眉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只顾着要走,竟忘了问父母如何处置的事。她低头看着手中那面沉甸甸的金龙令,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子酸涩压了下去,抬起头来,拱手正色道:“谢陛下隆恩!”
这一声谢,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要真诚,都要沉重。
杨炯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好好做事!朕等着看你的本事!”
庾信眉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金龙令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这一转身,与来时判若两人。
来时她脚步沉重,面色灰败,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此刻她步履轻快,腰背挺得笔直,眉宇间那股子英气又回来了,甚至比当初初见时还要浓烈几分。
杨炯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摇头轻笑了一声,低声道:“还是得历练呀!”
话音刚落,殿门处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内侍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在阶下躬身拱手,小心翼翼地道:“陛下,皇后娘娘在坤宁殿设了晚宴,遣奴才来看看陛下是否批完了折子,若是得了闲,还请陛下移驾坤宁殿。”
杨炯一听这话,心里突地一跳。
他这才想起来,今日一早陆萱便说了要在坤宁殿设宴,还特意嘱咐他早些过去。可他一头扎进奏折堆里,从早到晚就没挪过窝,如今怕是已经误了时辰。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更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竟已过了戌时三刻。
杨炯心中暗暗叫苦,心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陆萱性子素来温婉,可他若是一味回避,少不得要被她念叨好几日。更何况今日这场宴席,想来赴宴的绝不只陆萱一人,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如今,陆萱并未亲自前来,已然给足了他颜面。他若再推脱躲避,于她这位皇后而言,未免有损后宫权威。
心念及此,杨炯当即起身,理了理身上常服,又顺手拂平鬓发,一面往外走,一面沉声吩咐:“前头带路。”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朝殿外行去,身后一众小太监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耽搁,连忙小跑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