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缓缓道:“陛下,老朽已经做了四十年枢机主教了。”
“所以呢?”杨炯明知故问。
宏伯特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即换上一副苦相:“陛下,我们可否成为知心朋友?”
杨炯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朕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老头。”
宏伯特的脸色黑如锅底,嘴角抽了抽,半晌说不出话。
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沉声道:“陛下,老朽可否……成为新一任教皇?”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几个随侍的宫女太监虽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却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杨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缓缓道:“哦?你要朕帮你?”
“求之不得!”宏伯特弯腰深深一揖,那圆滚滚的身子弯下去,倒有些笨拙可爱。
杨炯一时沉默,盯着宏伯特看了一阵,突然笑道:“做生意讲究个互利共赢,你……”
“除了上帝,无有不允!”宏伯特抬起头,目光灼灼。
“你倒是会画饼。”杨炯嗤了一声。
“老朽以上帝起誓!”宏伯特以手抚胸,一脸庄重。
“朕不信上帝。”杨炯淡淡道。
宏伯特一噎,脸上表情精彩至极,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杨炯站起身,绕过龙书案,朝殿外走去。
宏伯特一愣,连忙跟上,脚步急促,那赤红的袍裾在地上拖曳,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杨炯走到殿门口,负手而立,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残月西沉,东方已露鱼肚白,晨风带着料峭的寒意扑面而来。
宏伯特站在他身后半步,微微喘息,目光却一刻不离杨炯的背影。
杨炯转过身,看着这个一脸挫败却又不肯放弃的老头儿,悠悠道:“宏伯特,多带一些华夏的特产回去,不然岂不是白跑一趟?”
说罢,拂袖转身,大步朝延和殿方向走去,身后随侍太监们忙不迭跟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宏伯特怔在原地,赤红的袍子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摘下头顶的小红帽,拿在手中,望着杨炯远去的方向,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幽深难测。
良久,他缓缓将帽子戴回头上,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上帝安排的相遇……”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是奇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