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槿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胸,登时恼了,几步上前,逼到杨炯面前,仰起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男人撒谎时一本正经!”
“女人撒谎时东张西望。”杨炯嗤笑一声,毫不退让。
“我东张西望了吗?”
“我一本正经了吗?”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谁也不肯先移开眼睛,仿佛谁先挪开谁便输了似的。
半晌,王槿先撑不住了,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转身走到桌边,开始拾掇那捧腊梅,嘴里却不肯闲着:“哼,也不知谁一月三信,现在却装作这般,做给谁看?”
杨炯听她提起这个,倒觉得好笑,反问道:“你不也是一样?”
王槿手上动作一停,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得意。
她转过身来,看着杨炯,慢悠悠地念道:“浅深红缀短篱边,细雨斜风更可怜。一种幽姿堪把玩,不随桃李竞春妍。”
杨炯一听,老脸一红。
这诗是他当初写给王槿的,那时候两人隔着千山万水,他写信哄她开心,什么肉麻的话都写得出来,什么“一种幽姿堪把玩”这种词儿也敢往纸上落。
如今被她当面念出来,还是用那种揶揄的语气,杨炯只觉脸上火烧火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不肯认输,当即想起王槿写给他的诗来,清了清嗓子,便也念了出来,还特意用了唱腔,摇头晃脑的:
“青山在,绿水在,冤家不在——!”
王槿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这调子怪耳熟的,等听到“冤家不在”四个字,猛地回过味来,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
杨炯见她那副模样,越发来劲,继续唱道:“风常常来,雨常常来,书信不来——!”
“你住口!”王槿手上的腊梅都来不及放下,直接扑了过来,伸手就要捂他的嘴。
杨炯哪里肯依,一边躲一边继续唱,声音还故意放大了些:“灾不害,病不害,相思常害——!”
“你还唱!”王槿急得直跺脚,扑上去捂他的嘴,可杨炯左躲右闪,她怎么也够不着。
杨炯见她这副又急又羞的模样,心里畅快极了,嘴上越发不停:“春去愁不去,花开闷不开——!”
“啊——!”王槿大叫一声,俏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连耳根子都烧得通红,“你要死呀!”
她猛地扑上去,这回总算捂住了他的嘴,可她自己也被他带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杨炯顺势一把揽住她的纤腰,那腰肢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上温热的体温。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又羞又恼的女人,坏笑着问道:“还嘴硬不?”
“你……你……”王槿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抬起头,正对上杨炯的眼眸。
那一瞬间,她忽然心头一酸,眼眶里涌上一股热意,鼻子一抽,眼泪便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
杨炯一愣,脸上的坏笑僵住了,黑着脸道:“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