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将军快莫多礼!”虞芮赶忙虚扶他起身,惊喜交加,急切问道,“是王爷让你来的?”
“正是!”闵农一脸郑重,沉声道,“东航舰队迟迟得不到消息,王妃忧心如焚,便下令第二批十艘战舰,以南风之神号为旗舰,先行出发。后续还有第三批、第四批,不日便将抵达。王爷命令只有一个——‘怎么出去的,怎么回来’!”
虞芮听了这话,眼眶一酸,差点没哭出声来。
她赶忙侧身,深深吸了几口气,拼命忍住眼中的热泪,可那酸楚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临行前杨炯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那一声“平安归来”,想起这些日子在海上受的苦、遭的罪,此刻全化作了满腔暖意。
正此时,段海潮拖着一女子来到甲板,随手将那半死不活的大鹦鹉扔在地上,拱手道:“大掌柜,贼酋已俘!”
那女子正是方才那金发女海盗,此刻她乱发贴在脸上,海水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往下淌;皮甲上满是血迹与焦痕,衣襟大敞,露出大片肌肤;脸上也蹭了几道黑灰,嘴唇发白,浑身瑟瑟发抖,却依旧昂着头,眼中满是不屈。
那只彩色鹦鹉也好不到哪里去,羽毛湿漉漉的,翅膀耷拉着,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偶尔抽搐一下,发出微弱的嘎嘎声。
虞芮平复心情,缓步走上前,凝视着这女海盗,冷冷道:“姓名?”
礼宾院通事宋球立刻上前,用拉丁语、阿拉伯语、波斯语、希腊语等各种语言都翻译了一遍。
那女海盗在听到拉丁语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开口道:“安妮。”
“为何攻击我大华军舰?”虞芮声音冰冷,一字一顿。
女海盗安妮一愣,满脸困惑,用拉丁语反问:“大华是哪里?”
虞芮面色一沉,眼中寒光闪烁。
她正欲令人给这女海盗上上手段,突然,一声苍老的惊呼自船尾响起:“哎呀!这……这莫不是土豆?”
虞芮一愣,转头看去。
就见司农寺丞张茂直急匆匆跑了过来,手中捧着几个从海里捞上来的东西,激动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皱纹都在跳动。
他将东西递给虞芮,声音都在颤抖:“看看!快看看!这是从那些海盗落水的地方捞上来的,看是不是王爷说得土豆?是不是?!”
虞芮接过,低头一看。
那是几个拳头大小的土疙瘩,表皮粗糙,沾着湿漉漉的海水,形状不规则,憨头憨脑的,有些已经发了芽,冒出几片嫩绿的芽尖。
她越看越觉得像,心跳骤然加速,转头看向虞姒。
虞姒立刻从怀中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图鉴》,翻到土豆那一页,对照着上面的图画仔细比对。
那图鉴上画着土豆的植株、花朵、块茎,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杨炯写的说明“块茎食用,亩产数千斤,可作主粮,耐储存,救荒第一物”。
虞姒看了又看,比了又比,声音都变了调:“真……真是土豆呀!姑姑,这真是王爷说的土豆呀!”
虞芮大喜过望,当机立断,高声下令:“快!快去捞土豆!能捞多少捞多少!”
命令一下,整支舰队顿时忙碌起来。
一艘艘小艇放下海面,麟嘉卫将士们脱了衣甲,光着膀子跳进海里,拿着兜网、布兜、竹篮,在海面上疯狂打捞。
那些漂浮在海面的土豆,一颗颗被捞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布袋里,生怕磕了碰了,坏了芽。
安妮看到这一幕,愣在了原地,心中满是困惑:这群人怎么如此奇怪?不过是野花的种子,他们这么激动干什么?
她越想越不明白,眼睛在虞芮和那些土豆之间来回转,心中暗忖:这些人莫不是野人?也跟阿兹特克人一样,喜欢吃这花球?可看他们的船、他们的炮、他们的衣甲,分明比阿拉贡人还要精良,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