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语兵立刻爬上桅杆,挥舞各色信号旗,命令传达下去。
十艘战舰如同十头苏醒的巨兽,缓缓散开,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弧线,朝那骷髅岛包抄而去。
虞芮又转向段海潮,沉声道:“你带三艘快船,去那骷髅岛东南角暗礁处埋伏。那棉花杰克若见势不妙,必定从那里逃窜。给我守住了,绝不能让他逃走!”
“遵命!”段海潮抱拳领命,转身便走。
众将令行禁止,行动如风。
片刻之间,十艘战舰各就各位,将那骷髅岛围得水泄不通。
闵农指挥南风之神号缓缓逼近,其余九艘战舰在两侧列阵,炮门齐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骷髅岛的两只眼窝。
海面上鸦雀无声,只有海浪拍打船底的哗哗声,和风吹帆布的猎猎声。
闵农高举右臂,猛地挥下。
“轰——!”
南风之神号船首的一门巨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而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骷髅岛左眼窝外百步处的海面上。
“轰隆——!”
炮弹入水,炸起一道冲天水柱,足有十余丈高,白浪滔天,如同海底炸开了一座火山。那水柱直冲云霄,又化作漫天水雾,飘飘洒洒,落在那黑色岛屿上,竟激起了阵阵白烟。
这一炮,是警告,也是示威。
岛上顿时炸开了锅。
几乎是在同时,那骷髅岛两只巨大的眼窝之中,猛地窜出三十余艘单桅快船。
那些船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新有的旧,帆布也是五花八门,五颜六色,乱糟糟一片,如同一群受惊的沙丁鱼从洞穴中蜂拥而出。
船上的海盗更是千奇百怪,什么样子的都有。
有的光着膀子,露出满身刺青,那刺青歪歪扭扭,有的画着骷髅,有的画着美女,有的干脆就是乱七八糟的线条,一看就是喝醉了酒自己扎的。
有的戴着破旧的三角帽,帽檐上插着几根花花绿绿的羽毛,走起路来一摇三晃,甚是滑稽。有的满脸络腮胡子,胡子打了结,编成了小辫子,辫子上还系着各色珠子,哗啦啦作响。
更有甚者,脸上涂着五颜六色的颜料,红一道绿一道,跟鬼画符似的,远远望去,真如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些海盗有的挥舞着弯刀,有的拿着鱼叉,有的干脆提着酒瓶,一个个嗷嗷叫着,骂骂咧咧,气势汹汹,却乱成一团,毫无章法。
安妮举起千里镜,只看了一眼,便指着中间那艘最大的黑色帆船说道:“中间那艘黑珍珠号是棉花杰克的旗舰。没想到,他今日竟在骷髅岛!”
虞芮举起千里镜望去。
只见那黑珍珠号通体漆黑,帆布也是黑色的,在海风中鼓起,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蝙蝠展开双翼。
船首处立着一人,身形瘦削,站得东倒西歪,仿佛随时都要摔倒,却又偏偏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
那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不知多久没洗过,结成一个个小辫子,辫子上系着各色珠子、铜钱、骨头,乱七八糟,叮当作响。
脸上涂着浓重的眼影,眼眶乌黑,嘴唇却涂得猩红,活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大氅,衣襟敞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脖子上挂着一串乱七八糟的项链,有牙齿、有爪子、有金币、有十字架,五花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