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立于城头,手中紧握那黄绢奏折,目光凝滞,思绪却已飞越万里海疆,那惊涛骇浪之中,铁甲巨舰劈波斩浪,炮火连天;那浓雾弥漫之际,罗盘失灵,人心惶惶;那海盗突袭之时,炮声震天,血染碧波……
一幕幕如在眼前,一声声犹在耳畔。
良久,他方长长吐出一口气,抬眼望向城下,万千百姓仍在仰望烟花,欢呼如潮,浑然不知这万里之外,正有忠勇之士为华夏开辟新天地,为苍生寻救命粮。
那烟花一朵朵在夜空中绽放,光华璀璨,映在杨炯眼中闪烁,又似有火焰跳动。
“杨思勖!”杨炯沉声唤道,将那黄绢奏折递了过去,声音已然恢复帝王威仪,“你且当众念来,让诸卿也听听,这万里海疆之上,我华夏儿女是如何浴血奋战的!”
杨思勖赶忙上前,双手捧过奏折,躬身退后两步,展开黄绢,清了清嗓子,高声念诵:
“王爷青鉴:”
只这四字一出,群臣便是一怔。
王爷?这虞芮称呼陛下为王爷?好大的胆子!
可转念一想,这虞芮远在万里之外,寄信之时陛下尚未登基也未可知,倒也不算僭越。只是这称呼之中透出的亲近之意,却让在场众人心中都有了计较。
杨思勖继续念道:
“自夏威夷向东行半月余,途中暴风骤雨、暗流汹涌。一日,海面突起大雾,浓若棉絮,罗盘失灵,针摆不定。舰队困于雾中,水手惊惧,几欲生变。芮当机立断,亲率三艘战船东向探路,留姒守旗舰。”
念到此处,杨思勖声音微微发颤,仿佛那浓雾、那惊惧、那生死一线的紧张,都透过文字扑面而来。
群臣屏息凝神,个个面色凝重。
“行未及远,忽闻海螺声四起,十艘漆黑快船自雾中窜出,船虽破旧,其行如鬼魅。芮举镜观之,见彩鹦鹉立桅杆之上,立知为海盗,急令开炮。数炮齐发,首船炸碎,余船四散。”
杨思勖声音愈见激昂,读到“首船炸碎”四字时,竟不自觉地挥了挥手,仿佛那炮弹便从他手中飞出一般。
“正酣战间,忽闻号角苍莽,黄信号三枚冲天而起。援军至矣!闵农率南风之神号铁甲巨舰破雾而来,百余门后装线膛炮齐发,其声如天崩,其势若雷霆。
九艘海盗船片刻尽毁,海面浮尸盈尺,血染波涛。
俘其首,乃英格兰籍女海盗安妮。
讯之,得阿兹特克人所植土豆,形如图鉴,块茎可食,亩产数千斤,此乃救荒第一物也。
芮大喜,急令快船携土豆及奏折西返,呈于王爷。”
念到此处,杨思勖声音陡然拔高,那“亩产数千斤”五字念得格外响亮,如金石相击,铿锵有力。
群臣轰然骚动。
“亩产数千斤?!这……这又是一神物呀!”
“救荒第一物!若果真如此,我华夏百姓从此再无饥馑之忧!”
“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呀!”
杨炯微微颔首,面色却依旧沉静,抬手示意杨思勖继续。
“舰队兵围骷髅岛,炮击示警,水柱冲天三十丈,海盗丧胆。杰克驾独木舟潜逃东南,为我军所擒。芮许以虞美人号为船长,杰克遂降,愿效犬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