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一个个,如同泥猴般从芦苇丛掩盖的狭窄出口钻出来,贪婪地呼吸着城外带着水腥味的空气时,果然看到岸边系着一条毫不起眼的旧渔船。
船上两个渔民打扮的汉子,见到他们出来,立刻无声地解开缆绳。
“上船。”
李义琰言简意赅。
渔船在夜色和茂密芦苇的掩护下,沿着护城河外围的支流悄然行驶。
偶尔能看到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和巡逻兵的身影,但都被夜色和芦苇巧妙地隔开。
船上的渔夫划桨动作娴熟而安静,显然也是熟手。
直到彻底远离平壤高大的城墙,再也看不到城头的火光,船才在一处荒凉的河滩靠岸。
岸上,几辆罩着厚重油布,看起来像是运粮草的普通牛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换车,继续走,天亮前必须离开这片区域。”
李义琰跳上岸,指挥道。
渊盖苏文等人登上牛车,车内铺着干草,虽然颠簸,但总算可以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牛车在黑暗中沿着偏僻的小路吱呀前行。
渊盖苏文心中百感交集。。。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如同石雕般沉默的李义琰,再次抱拳,语气真挚了许多。
“此番能脱大难,全赖义士与尊主援手,渊盖苏文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厚报!”
“不知义士接下来有何打算?在下需尽快赶往东部。。。”
李义琰抬起那张奇丑的脸,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笑容。
“渊大人,主人吩咐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并非高句丽东部。”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而是,大唐辽东!”